夜色如墨,中州城的喧囂漸漸褪去,唯有客棧所在的街巷,被一股刺骨的陰冷籠罩。
陸云幾人早已回院,院門虛掩,燈火半明。秦虎坐在院中石凳上,渾身氣血蓄而不發,像一頭蟄伏的猛虎;蕭驚寒倚在廊下,長劍橫于膝頭,目光掃過院外每一處陰影,神識覆蓋方圓百丈;陸云則坐在屋中,指尖輕撫青嵐劍上的白絨劍穗,耳畔是胖大海半個時辰前的傳音。
“三只煉氣六層魔修,一攻一控一輔,林坤那小子下了血本,還送了他們三枚‘化魔丹’,能短時間爆漲三成實力。”
“記住,別被那只控魔的纏上,魔氣會蝕骨。”
“放心。”陸云當時只回了兩個字。
他起身推門而出,月光恰好穿透云層,灑在院中三人身上,形成一道無聲的默契。
“來了。”蕭驚寒的聲音清冷,帶著一絲鋒銳。
話音未落,院外突然傳來三聲凄厲的嘶吼,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破墻而入,渾身黑紋翻涌,雙眼赤紅如血,正是那三只魔化修士!
為首者手持一柄漆黑長刀,氣息狂暴,是攻魔;左側一人身形佝僂,手中捏著數枚黑色骨釘,是控魔;右側一人周身縈繞著濃黑魔氣,雙手結印,是輔魔。
“陸云!受死!”攻魔嘶吼一聲,長刀裹挾著滾滾魔氣,直劈陸云面門,刀風所過,空氣都被腐蝕出滋滋輕響。
“早就等你們了!”秦虎怒吼一聲,魁梧身軀猛地沖出,雙拳如擂鼓,裹挾著煉氣五層后期的巔峰氣血,正面硬撼漆黑長刀!
“鐺——!”
金鐵交鳴之聲震得院墻微顫,秦虎蹬蹬蹬后退三步,虎口發麻,卻咧嘴狂笑:“痛快!再來!”
攻魔也被他拳中的剛猛氣血震得手臂酸麻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。這體修的肉身,竟比尋常煉氣六層修士還要硬!
就在此時,控魔眼中紅光一閃,手中六枚黑色骨釘同時射出,帶著陰冷魔氣,直取陸云、蘇清寒、溫靈月三人!
“小心骨釘!”陸云厲聲提醒。
蕭驚寒身形一動,如一道清冽劍光,橫擋在蘇、溫二人身前,長劍快如閃電,“叮叮叮叮”幾聲脆響,六枚骨釘盡數被挑飛,落在地上,瞬間腐蝕出六個深坑。
“輔魔交給我!”蕭驚寒冷喝一聲,長劍一抖,劍花綻放,直逼那名結印的輔魔。
輔魔剛要催動魔氣加持隊友,見蕭驚寒殺來,連忙雙手結印,一道黑色魔墻驟然升起。
“破!”蕭驚寒劍勢不減,純陽劍意灌注劍身,一劍劈在魔墻上,魔墻瞬間崩碎,輔魔被劍氣震得連連后退,口中噴出一口黑血。
戰局瞬間明朗——秦虎纏上攻魔,蕭驚寒牽制輔魔,唯獨那名最棘手的控魔,目光死死鎖定了陸云。
“小子,去死!”控魔怪笑一聲,雙手猛地一拍地面,地面瞬間浮現出一道黑色魔紋陣,無數漆黑藤蔓破土而出,帶著倒刺,朝陸云瘋狂纏來!
藤蔓所過,草木枯萎,靈氣紊亂,正是能蝕骨蝕靈的魔藤陣。
陸云眼神一凝,青嵐劍出鞘,劍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。
“青冥劍經·流云九式——第三式,斷川!”
清冽劍光驟然暴漲,如一道青色長河,橫掃而出。
“咔嚓咔嚓——”
所有纏來的魔藤瞬間被斬斷,斷口處冒出黑煙,發出滋滋的聲響,徹底消散。
控魔大驚失色:“不可能!你的劍意,竟能克制魔氣?”
“你還不配知道。”陸云身形一閃,《流云步》施展到極致,瞬間出現在控魔身前。
控魔魂飛魄散,連忙捏出一枚黑色魔符,就要激發。
可陸云的劍,比他的動作更快。
“錚!”
青嵐劍劍尖輕點,精準點在魔符之上,純陽劍意涌入,魔符瞬間炸裂,控魔被符紙爆炸的余波震得口吐黑血,踉蹌后退。
“機會!”陸云眸中寒光一閃,長劍直刺控魔心口。
“休傷我弟!”
院外突然傳來一聲暴喝,一道金色劍光破空而至,直劈陸云后背!
來人竟是林坤!他竟親自來了,手中握著一柄中品靈劍,氣息已是煉氣六層中期,顯然是借著魔修吸引注意力,想趁機偷襲。
蘇清寒在廊下看得睚眥欲裂,手持軟劍就要沖上去:“陸公子!”
“別過來!”陸云頭也不回,聲音沉穩。
眼看金色劍光就要劈中陸云,秦虎猛地舍棄攻魔,魁梧身軀如炮彈般撞來,硬生生用后背扛下了這一劍!
“噗!”
秦虎口中噴出一口鮮血,后背的黑色勁裝被劍光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卻依舊死死攥住林坤的長劍,怒吼道:“陸兄弟,殺了他!”
“秦虎!”陸云目眥欲裂,劍意瞬間暴漲到極致。
林坤被秦虎死死攥住長劍,抽都抽不出來,眼中閃過一絲恐懼:“你敢!”
“我有何不敢!”
陸云轉身,青嵐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,直刺林坤咽喉。
這一劍,凝聚了他所有的憤怒與劍意,快到林坤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“鐺!”
就在劍尖即將觸碰到林坤咽喉時,一道金色盾牌驟然浮現,擋住了這一劍。
一名身著金色道袍的中年修士出現在林坤身旁,面色陰沉,氣息赫然是筑基初期!
“劍盟長老,林岳!”蕭驚寒認出此人,沉聲喝道。
林岳抬手一揮,一股磅礴的筑基期威壓席卷全場,秦虎被這股威壓震得連連后退,傷口處的鮮血噴涌而出。
“陸云,你敢傷我劍盟弟子,今日,你必死無疑!”
陸云將秦虎護在身后,青嵐劍直指林岳,眸中沒有絲毫畏懼:“仗勢欺人,劍盟不過如此。”
“豎子找死!”林岳怒喝一聲,一掌拍出,掌風裹挾著靈氣,直取陸云天靈蓋。
筑基期的一擊,遠非煉氣修士所能抗衡!
蘇清寒、溫靈月臉色慘白,蕭驚寒拼盡全力,長劍直指林岳,卻被威壓震得無法動彈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——
一道慵懶的聲音,帶著濃濃的茶香,從院墻外傳來:
“筑基期的大老爺們,欺負幾個煉氣小輩,傳出去,不怕丟了你劍盟的臉?”
話音未落,一道無形的茶香氣息席卷而來,林岳那勢不可擋的一掌,瞬間被化解于無形。
他臉色驟變,猛地轉頭望向院墻外,眼中滿是驚駭:“誰?!”
院墻上,胖大海抱著他的大茶壺,悠哉地坐在墻頭,腳邊還放著一盤花生。他瞥了林岳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戲謔:“怎么,劍盟的人,記性都這么差?當年在萬劍谷外,你爹還得給我倒杯茶呢。”
林岳聽到“萬劍谷”三字,臉色瞬間慘白,渾身顫抖,再也不敢放肆。
他看了眼陸云,又看了眼墻頭的胖大海,咬牙道:“我們走!”
說罷,他帶著林坤,狼狽地逃離了客棧。
那三只魔修見靠山跑了,頓時魂飛魄散,想要逃走,卻被蕭驚寒、陸云聯手斬殺,化作三灘黑血。
危機,徹底解除。
院中,秦虎靠在石凳上,后背的傷口還在流血。溫靈月連忙上前,從藥囊中取出藥粉和銀針,輕聲道:“秦師兄,忍著點,我幫你療傷。”
蘇清寒則扶著陸云,見他氣息平穩,才松了口氣,眼眶泛紅:“剛才嚇死我了。”
陸云拍了拍她的手,目光落在秦虎身上,心中滿是愧疚:“秦虎,謝了。”
秦虎咧嘴一笑,臉色蒼白卻依舊熱血:“說什么謝,我們是兄弟!”
墻頭的胖大海跳了下來,走到秦虎身邊,遞給他一顆紅褐色的丹藥:“小子,骨頭夠硬,這顆‘金剛丹’,補補你的肉身。”
秦虎不疑有他,接過丹藥直接吞下,瞬間感覺一股暖流涌入傷口,疼痛驟減。
“胖叔,多謝。”陸云拱手道謝。
胖大海擺了擺手,喝了口茶,神色難得嚴肅:“林岳跑了,劍盟的高層肯定會盯上你。更重要的是,那三只魔修身上,有魔族祭壇的印記。”
“魔族祭壇?”陸云眸色一沉。
“沒錯,”胖大海點頭,“他們在中州城地下,建了祭壇,用來轉化魔修。再這么下去,用不了多久,中州城就會變成魔窟。”
月光灑在院中,眾人的臉色都無比凝重。
劍盟的步步緊逼,魔族的暗中布局,筑基期強者的介入……
這場中州大比,早已不再是單純的劍道比試,而是一場關乎整個人族的危機序幕。
陸云握緊青嵐劍,劍穗在夜風中輕輕晃動,眸中劍意堅定如鐵。
“不管是劍盟,還是魔族。”
“擋我仙途者,殺!”
“亂我人間者,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