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在報名點附近尋了一間清靜的中型客棧,包下一處獨院。
秦虎一進門就嚷嚷著要靈肉烤肉,蕭驚寒則徑直回房調息,不多時,院里就只剩下陸云與蘇清寒兩人。
夕陽從檐角斜照進來,落在少女白衣上,溫柔得不像話。
蘇清寒微微低著頭,手指輕輕絞著衣角,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,才從懷中取出一物,遞到陸云面前。
那是一枚用雪白絨線精心編織的劍穗,上面綴著三枚小小的淡青色玉珠,一看便是日夜溫養、親手所制。
“陸公子……之前在落劍林,還有剛才報名處,若不是你,我早已死過兩次。”她聲音輕輕的,耳根泛紅,“我沒什么貴重之物,這劍穗是我親手編的,你若不嫌棄……便掛在劍上吧。”
陸云看著那枚干凈素雅的劍穗,又看了看眼前少女緊張又期待的模樣,心中一暖,伸手接過。
指尖不經意間相觸,兩人都是微微一頓。
“我很喜歡。”
他說得認真,當即取下舊劍穗,將這枚雪白絨穗系在青嵐劍上。
輕輕一搖,玉珠微響,清淺好看。
蘇清寒見他真的收下,眸中瞬間亮起光芒,嘴角淺淺彎起,那一笑清艷絕倫,看得陸云一時微怔。
“時候不早,我先回房修煉,三日后還要比試。”蘇清寒不敢再多留,輕聲說了一句,便匆匆轉身回房,關門之后,背靠著門板,心跳依舊飛快。
陸云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,指尖輕輕碰了碰劍穗,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。
自修行以來,他一心向劍,孤寂多年,這還是第一次,心中生出這般溫軟的情緒。
入夜。
秦虎吃飽喝足,跑到陸云房中,一臉嚴肅地坐下。
“陸兄弟,有些話,我必須跟你說。”
他平日大大咧咧,此刻卻異常認真,“今日那黑蟲子,還有大炎公主、劍盟……我看得出來,后面肯定不太平。”
“我秦虎沒別的本事,就是肉身硬、拳頭重。往后不管是擂臺之上,還是有人暗算,我秦虎,必定擋在你前面!”
“誰想動你,先踏過我的尸體!”
陸云看著眼前熱血耿直的兄弟,心中一震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有你這句話,足矣。”
“但記住,我們是兄弟,不是誰為誰死。要活,一起活,要贏,一起贏。”
秦虎眼睛一熱,狠狠點頭:“好!一起活,一起贏!”
兩人又聊了些擂臺戰術,秦虎才心滿意足地離去。
院中重歸安靜,蕭驚寒依舊在房中靜坐,氣息沉穩,從不多言,卻始終是隊伍最穩固的后盾。
陸云關上房門,正欲盤膝修煉,胖大海的聲音再次悄無聲息傳入腦海。
“小子,艷福不淺,兄弟也靠譜,不錯。”
“但別光顧著兒女情長、兄弟義氣,夜里有東西要來了。”
陸云眸色一沉:“是魔蟲?”
“不止。”胖大海的聲音難得正經,“白日那只只是探子,晚上來的,是魔化修士,也就是被魔氣侵體、徹底失控的人。”
“應該是劍盟林坤那小子引過來的,想借魔手除掉你。”
陸云指尖微緊。
劍盟,真是不死心。
“胖叔,你不必出手,我自己解決。”陸云平靜開口。
他如今煉氣五層中期,劍心通明,正好借這魔化修士,試試自己真正的實力。
胖大海嘿嘿一笑:“有志氣,我喜歡。你盡管放手去殺,出了事我給你兜著。記住,魔氣陰邪,用你的青冥劍意直攻,別讓它沾到傷口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陸云不再多言,閉目靜坐,表面像是在修煉,實則神識散開,籠罩整個小院。
夜色漸深,月光被烏云遮住,四周一片漆黑。
約莫子時。
院墻外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越而入,渾身散發著刺鼻的陰冷濁氣,雙眼赤紅,肌膚泛著詭異的黑紋,手中一柄銹劍,帶著腐蝕一切的氣息。
正是魔化修士。
黑影沒有絲毫猶豫,徑直沖向陸云的房門,銹劍一揮,漆黑劍氣直劈房門!
“轟——”
房門瞬間炸裂。
木屑紛飛之中,一道青衣身影從容踏出。
陸云手持青嵐劍,劍穗輕搖,眼神平靜無波,卻透著徹骨寒意。
“林坤派你來的?”
魔化修士不會說話,只發出一聲嘶啞低吼,再次揮劍殺來!
魔氣翻滾,腥臭撲面,周遭草木一沾到那氣息,瞬間枯萎發黑。
陸云眼神一冷。
《青冥劍經·流云九式》!
身形化作一道青影,快到極致。
錚——
一劍出鞘,清冽劍光帶著純陽劍意,直刺魔修心口!
“噗嗤!”
劍光穿透魔氣,一劍刺穿魔化修士的心口。
純陽劍意入體,魔修發出一聲凄厲慘叫,渾身黑紋急速消散,身軀迅速干癟,最終化作一灘黑血,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。
一劍,斬殺魔化修士。
陸云收劍而立,周身不染半點血跡。
方才那一劍,他徹底掌控力度,既滅殺了魔修,又未驚動院中其他人。
就在這時,隔壁房門輕輕打開。
蘇清寒白衣勝雪,站在門口,眸中帶著擔憂望著他。
她方才聽到動靜,放心不下,悄悄出來查看。
四目相對。
陸云微微點頭,輕聲道:“沒事了,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蘇清寒看著他安然無恙,又看了看地上早已消失的痕跡,心中了然,沒有多問,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溫柔道:
“你也早點歇息,別太累了。”
月光破開云層,灑在兩人身上。
一劍平魔,一顧安心。
不遠處的房頂,胖大海抱著大茶壺,看得連連點頭。
“不錯不錯,煉氣五層,斬魔如斬草。”
“這小子的劍,越來越有當年那位的味道了……”
他輕輕抿了口茶,身影融入夜色之中。
中州城的第一波暗襲,被無聲無息化解。
但誰都清楚,這,僅僅只是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