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堂講道結束,弟子們陸續散去,可所有人看向陸云的目光,早已截然不同。
從最初的質疑、輕視,變成了如今的敬畏與好奇。一個煉氣二層的新人,僅憑基礎劍法,便讓真傳弟子顏面掃地,這份劍道天賦,足以驚動整個內門。
陸云剛走出劍堂,還未行多遠,便被兩道身影攔在路中。
正是方才在劍堂演示劍法的真傳弟子——周昊,與他身旁的徐青。
兩人面色陰沉,擋在青石路中央,周身煉氣四層的靈氣隱隱壓來,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。周圍弟子見狀,紛紛退到一旁,不敢上前,只遠遠觀望。
“小子,你倒是挺會出風頭。”周昊冷笑一聲,眼神陰鷙,“在劍堂故意賣弄,是想打我的臉?”
陸云腳步一頓,神色平靜:“師兄演示劍法,弟子只是效仿,何來賣弄之說?”
“效仿?”徐青上前一步,語氣刻薄,“一個煉氣二層的雜役弟子,也配在我們面前舞劍?今日不給你點教訓,你還真以為內門是你能撒野的地方!”
兩人擺明了是要當眾打壓,殺雞儆猴,挽回在劍堂丟掉的顏面。
周昊眼神一冷,不再廢話,右手悄然凝聚靈氣,便要朝著陸云肩頭拍去。
煉氣四層的靈氣,遠比煉氣三層強橫,這一掌若是打實,陸云即便不死,也得重傷臥床數月。
周圍弟子驚呼出聲,卻無人敢上前阻攔。
真傳弟子在內門權勢極大,誰也不愿引火燒身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一道溫和卻威嚴的聲音,驟然從天而降:
“怎么,我墨塵的弟子,你們也敢動?”
聲音落下的瞬間,一股無形的金丹威壓轟然鋪開!
周昊與徐青臉色驟變,手掌猛地僵在半空,渾身汗毛倒豎,雙腿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。
墨塵長老一襲灰袍,緩步自云端落下,擋在陸云身前,目光淡漠地掃過兩人。
只是簡簡單單一眼,卻讓兩人如墜冰窟,靈魂都在顫抖。
“墨……墨長老!”
周昊與徐青臉色慘白,連忙躬身行禮,聲音都在發顫,“弟子不知他是您的弟子,多有冒犯,還請長老恕罪!”
金丹長老的怒火,絕非他們兩個小小真傳弟子能夠承受。
墨塵長老冷哼一聲,語氣帶著幾分冷意:
“內門規矩,以修為論高低,卻不以境界欺弱小。你們身為真傳,不思精進,反而聯手欺壓新晉弟子,傳出去,是丟我青云宗的臉?”
“弟子不敢!弟子知錯!”
兩人嚇得連連躬身,頭也不敢抬,冷汗浸透了衣袍。
墨塵長老懶得再看他們,揮了揮手:“滾吧,再有下次,廢去你們修為,逐出師門。”
“是!是!多謝長老饒命!”
周昊與徐青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倉皇逃走,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。
危機解除,周圍弟子也紛紛散去,看向陸云的目光更加敬畏。
有墨塵長老撐腰,此人今后在內門,無人敢惹。
陸云上前一步,對著墨塵躬身一禮:“弟子,多謝師尊出手相救。”
“無妨。”墨塵長老擺了擺手,目光落在陸云身上,帶著幾分深意,“你劍道天賦太強,鋒芒難藏,遲早會引來嫉妒與打壓。依靠我,終究不是長久之計,唯有自身強大,方能立足。”
陸云心中一凜:“弟子謹記師尊教誨。”
墨塵長老點了點頭,忽然抬手,一道溫和的靈氣探入陸云體內,仔細探查片刻,眼中閃過一絲訝異:
“難怪你的劍如此精準沉穩,原來你的劍心,已孕育出劍胎的雛形。”
“劍胎?”陸云微微一怔。
“不錯。”墨塵長老緩緩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鄭重,“劍修之道,以心為種,以意為土,以靈氣澆灌,方可孕育劍胎。劍胎一成,同境界無敵,越級而戰,如吃飯喝水般簡單。”
“你未曾有人指點,竟自行孕育出劍胎雛形,當真是天生的劍修。”
陸云心中巨震,這才明白,自己在戰斗中那種精準預判、看破破綻的能力,正是劍胎雛形帶來的。
墨塵長老看著他,眼中滿是期許:“你那部《青冥劍經》,雖為殘卷,卻是真正的無上劍典,正好契合劍胎修行。今后你專心溫養劍胎,穩固境界,一月之后,宗門內門小比開啟,那才是你真正展露鋒芒的舞臺。”
“弟子遵命。”
墨塵長老不再多言,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。
陸云獨自站在青石路上,握緊腰間的青嵐劍,心中久久不能平靜。
劍胎雛形、無上劍典、師尊撐腰、內門小比……
一條更加清晰、更加壯闊的劍道,在他面前緩緩鋪開。
他不再停留,轉身返回墨塵居。
回到小院,陸云立刻緊閉院門,盤膝坐于石桌之前,按照墨塵長老所說,運轉《青冥劍經》,專心溫養丹田內的劍胎。
隨著靈氣運轉,丹田深處,一縷微不可查的青色劍光緩緩跳動。
那便是劍胎雛形。
每一次靈氣沖刷,劍光便凝練一分,劍意便純粹一分。
陸云閉上雙眼,心神與劍胎相融。
剎那間,方圓十丈內的風吹草動、靈氣流動、甚至落葉飄落的軌跡,都清晰地映現在他的心神之中。
劍心通明,劍胎初現。
自此,他才算真正踏入劍修之門。
陽光透過竹葉,灑下斑駁光影。
少年閉目靜坐,青嵐劍橫放膝頭,周身劍意內斂,卻如藏鋒神劍,只待出鞘之日,便要斬破云霄,劍指青冥。
一月后的內門小比,
真傳弟子的敵視,
內門天才的云集,
都將是他劍胎成長的最好磨刀石。
陸云緩緩睜開眼,眸中一縷青色劍光一閃而逝。
“內門小比,我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