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嵐山,連綿三千里,云霧終年不散,是東域修真界有名的靈脈之地。山腳下的青溪鎮(zhèn),卻只是個尋常凡人村落,雞犬相聞,炊煙裊裊,與山上的仙門景象,恍若兩個世界。
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,青溪鎮(zhèn)外的河灘上,一道單薄的身影正揮汗如雨。少年約莫十五六歲,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粗布短打,手里握著一柄銹跡斑斑的鐵劍,每一次劈砍都用盡全身力氣,劍風掃過河灘上的碎石,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呼——”
少年收劍而立,胸口劇烈起伏,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腳下的泥土里。他抬起袖子擦了擦汗,目光卻始終望著青嵐山巔那片隱在云霧中的飛檐翹角,眼神里滿是向往。
他叫陸云,是青溪鎮(zhèn)里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,靠鎮(zhèn)上的好心人家接濟長大。三年前,他偶然在山腳下?lián)斓揭槐練埰频摹痘A吐納訣》,從此便著了迷,每日天不亮就來河灘練劍,夜里則照著口訣吐納靈氣,哪怕鎮(zhèn)上的人都笑他“凡人妄想成仙”,他也從未停下。
“陸云,又在這兒瞎練呢?”
一個粗啞的聲音從身后傳來,鎮(zhèn)上的屠夫王虎扛著半扇豬肉路過,臉上帶著戲謔的笑,“別白費力氣了,青嵐宗收弟子,那是看根骨的,你這凡胎肉身,就算練到死,也摸不到仙門的門檻。”
陸云沒有回頭,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銹劍,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倔強:“能不能摸到,試過才知道。”
王虎嗤笑一聲,不再多言,扛著豬肉大步離去,嘴里還嘟囔著“不知天高地厚”。
陸云深吸一口氣,再次舉起銹劍。他知道王虎說的是實話,青嵐宗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就在三日后,整個青溪鎮(zhèn)乃至周邊百里,不知有多少少年擠破了頭想拜入仙門,可真正能被選中的,百中無一。
但他不甘心。
他不想一輩子困在青溪鎮(zhèn),不想像王虎那樣一輩子殺豬賣肉,不想像鎮(zhèn)上的其他人一樣,在柴米油鹽里耗盡一生。他想看看青嵐山巔的云霧,想摸摸傳說中的飛劍,想成為那類“抬手便可引動風云”的仙人。
“陸云!”
又一道聲音傳來,這次是個清脆的女聲。鎮(zhèn)上藥鋪老板的女兒蘇晴,提著一個食盒快步走來,臉上帶著關切:“又沒吃早飯吧?我娘給你蒸了兩個麥餅,快趁熱吃。”
陸云停下動作,接過食盒,心里一暖。蘇晴是鎮(zhèn)上少數(shù)不嘲笑他的人,還時常接濟他。他打開食盒,麥餅的香氣撲面而來,他卻只咬了一小口,便把剩下的包好,塞進懷里。
“怎么不吃完?”蘇晴皺起眉。
“留著下午練劍的時候吃。”陸云笑了笑,“多謝你和蘇大夫。”
蘇晴無奈地嘆了口氣:“你啊,就是太拼了。三日后的收徒大典,你真要去?”
“嗯。”陸云點頭,目光再次望向青嵐山巔,“我要去。”
蘇晴看著他眼中的堅定,到了嘴邊的勸阻又咽了回去,只是輕聲道:“那你保重,我和我娘會在鎮(zhèn)上為你祈福。”
說完,她轉身快步離去,裙擺掃過河灘的青草,留下一陣淡淡的藥香。
陸云望著她的背影,握緊了懷里的麥餅,也握緊了手中的銹劍。他知道,這一去,或許是飛黃騰達,或許是頭破血流,但他別無選擇。
夕陽西下時,陸云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鎮(zhèn)上那間破舊的土坯房。他把銹劍靠在墻角,從床板下摸出一個布包,里面是他攢了三年的銅錢,一共三百文,是他給鎮(zhèn)上的人劈柴、挑水換來的,剛好夠他買一張去青嵐山腳下的符紙。
那是青嵐宗為了方便凡人弟子參加收徒大典,特意發(fā)放的“引仙符”,能讓人在山腳下的傳送陣直接抵達山門,不用徒步攀爬三千里山路。
夜里,陸云按照《基礎吐納訣》的口訣,盤膝坐在床板上,緩緩吐納。他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靈氣順著呼吸進入體內,在經(jīng)脈中緩緩流轉,雖然微弱,卻真實存在。
“再堅持三天,只要能通過引仙陣的測試,就能拜入青嵐宗。”
他在心里對自己說,眼神里的光芒,比天上的星辰還要明亮。
三日后,天還未亮,青溪鎮(zhèn)的村口就擠滿了人。大多是和陸云一樣的少年,穿著新做的衣服,臉上帶著緊張又興奮的神情,他們的父母則在一旁反復叮囑,眼里滿是期盼。
陸云背著一個簡單的包袱,里面只有幾件換洗衣物、那本殘破的《基礎吐納訣》,還有蘇晴給他的麥餅。他沒有和任何人說話,只是默默站在人群里,望著青嵐山的方向。
辰時一到,青嵐宗的引仙使準時出現(xiàn)。那是兩個身著青色道袍的修士,腳下踩著一柄飛劍,從云霧中緩緩落下,引得人群一陣驚呼。
“所有參加收徒大典的少年,依次上前,領取引仙符,隨我前往山門。”為首的引仙使聲音清冷,目光掃過人群,沒有絲毫波瀾。
少年們依次上前,陸云排在隊伍的末尾。當他接過那枚淡青色的引仙符時,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靈氣波動,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。
“走吧。”引仙使一揮衣袖,一道青色光幕展開,“踏入光幕,便可直達山門。”
少年們依次踏入光幕,身影瞬間消失。陸云深吸一口氣,最后望了一眼青溪鎮(zhèn)的方向,然后毅然邁步,踏入了那片青色的光幕之中。
眼前的景象瞬間變換,耳邊風聲呼嘯,再睜眼時,他已經(jīng)站在一片宏偉的山門之前。
青嵐宗山門,巍峨聳立,朱紅大門上鑲嵌著鎏金的“青嵐”二字,兩側的石獅子栩栩如生,云霧在山門間繚繞,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靈氣,讓人心曠神怡。
“所有人在此等候,待引仙陣開啟,依次入陣測試根骨。”引仙使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陸云站在人群中,握緊了手中的引仙符,心臟狂跳不止。他知道,從踏入這道山門開始,他的人生,將徹底不同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這青嵐山巔的仙途,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兇險,也更加壯闊。他的劍,他的道,將從這里,正式啟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