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早上，夏樂樂照常去廚房做早餐。

今天做的是青菜瘦肉粥，配上一碟涼拌黃瓜、一碟醬菜，還有兩個剛出籠的小籠包——她昨天問過廚師，知道蕭硯小時候在江南住過幾年，應該會喜歡這口。

“少夫人，您對少爺真上心。”幫廚的小姑娘忍不住說。

夏樂樂笑了笑，沒接話。她把粥盛好，正準備端去書房，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
“讓她進來。”一個熟悉的女聲，尖銳而傲慢，“我倒要看看，那個替身長什么樣。”

夏樂樂動作一頓。

替身？說的是我？

她放下托盤，擦了擦手，慢悠悠的走出廚房。剛走到前廳，就看到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站在門口，身后跟著兩個拎行李箱的傭人。

女人很漂亮，五官精致，妝容完美，從頭發絲到腳上穿的鞋都寫著“我很貴”三個字。她看到夏樂樂，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，然后輕蔑地笑了一聲。

“哈？就這？”

旁邊一個女傭小聲對夏樂樂說：“少夫人，這位是林小姐……就是、就是之前和少爺訂婚的那位……”

夏樂樂恍然大悟。

這是白月光回來了。

系統在她腦子里瘋狂提示：【警告！出現關鍵劇情人物：林婉清，蕭硯前未婚妻，逃婚出國，突然歸來。此人將對攻略任務產生重大影響！建議立即采取應對措施！】

夏樂樂沒理系統，而是認真地看著面前這個女人。

林婉清也在打量她。那目光像在估價一件商品，從頭到腳，從里到外，最后得出一個“不值錢”的結論。

“沈樂是吧？”林婉清踩著高跟鞋走近，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，“聽說你嫁進來了？挺好，替我擋了這一樁。”

她笑得很優雅，話卻刺耳：“不過你也別太認真，我和蕭硯的事，沒那么容易完。你最好心里有點數，別到時候哭都找不到地方。”

周圍的傭人們大氣都不敢出，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，等著看這位新少夫人怎么應對——是哭？是怒？還是低頭認輸？

夏樂樂看著她，沉默了三秒。

然后她開口，語氣很平靜：“你逃婚的時候，想過他會疼嗎？”

林婉清愣住了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問你。”夏樂樂一字一句地說，“你逃婚的時候，想過他會疼嗎？”

林婉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夏樂樂往前走了一步，離她更近了一點。她沒有生氣，沒有委屈，只是很認真地看著林婉清的眼睛：

“我聽說，你們從小一起長大，訂婚兩年，所有人都以為你們會結婚。然后在婚禮前一周，你留下一封信就走了，連當面說一句都沒有。”

“你走得瀟灑，想回來就回來。可你有沒有想過，留下來的人是什么感受？”

林婉清臉色變了變，隨即冷笑：“你懂什么？我和他的事，輪得到你一個替身來管？”

“我不懂你們的事。”夏樂樂說，“但我懂一個人被丟下是什么感覺。”

她想起自己被車撞前那一刻，看到楚謙瘋了一樣沖過來。那張永遠冷淡的臉上，是她從未見過的恐懼。

如果她就那么死了，他會有多疼？

夏樂樂看著林婉清，輕聲說：“你可以不愛他，但你不該用那種方式走。”

周圍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。

林婉清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但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：

“說夠了？”

所有人同時回頭。

蕭硯站在不遠處，一身黑色襯衫，臉色冷得像結了冰。他的目光從林婉清臉上掃過，沒有任何表情，然后落在夏樂樂身上。

“跟我來。”他說。

夏樂樂眨眨眼，乖乖走過去。

蕭硯轉身就走，夏樂樂跟在他身后。經過林婉清身邊時，她聽到那個女人小聲說：“蕭硯，我們談談——”

蕭硯腳步沒停，像沒聽見一樣。

夏樂樂回頭看了林婉清一眼。那個女人站在原地，臉色青白交錯，手指緊緊攥著包帶。

——

蕭硯走得很快，夏樂樂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。

他一直走到后院的小花園才停下。那里有個小涼亭，四周種滿了薔薇，這個季節開得正好。

蕭硯站在亭子里，背對著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
夏樂樂也不說話，就那么站在他身后。

風吹過，薔薇花瓣飄落下來，有幾片落在他肩頭。

過了很久，蕭硯終于開口，聲音比平時更啞：

“她說得沒錯，你不該管這些。”

夏樂樂沒接話。

“你是沈家送來的替身，合約一到就可以走。她和我的事，和你沒關系。”蕭硯轉過身，看著她，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湖水，“別把自己搭進來。”

夏樂樂看著他。

他的眼睛很冷，但眼底深處，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。不是憤怒，不是厭惡，而是一種……防備。他在把自己包起來，用冷漠當盔甲，擋住所有人。

包括她。

夏樂樂想了想，然后說：“蕭硯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
蕭硯沒說話。

“你剛才為什么叫我走？”

蕭硯皺眉。

“她在那兒，你叫我走，不讓我聽你們說話。”夏樂樂認真地看著他，“你是怕我為難，還是怕我聽到什么不該聽的？”

蕭硯愣住了。

夏樂樂笑了：“我猜，是怕我為難吧？”

蕭硯別過臉，沒說話。但他的耳根，有一點點紅。

夏樂樂笑得更燦爛了：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你繼續處理你的事，我去把早餐熱一熱——剛才跑出來，粥該涼了。”

她轉身要走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又回頭：

“蕭硯，不管你和她說成什么樣，記得回來吃飯。”

說完，她真的走了。

蕭硯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叢后面。

風吹過來，薔薇花瓣又落了幾片。

他站了很久，直到助理小跑著過來，小聲說：“蕭總，林小姐還在前廳等著，說一定要見您。”

蕭硯收回目光，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冷淡。

“讓她去書房。”

——

夏樂樂回到廚房，發現那碗粥果然涼了。她嘆了口氣，把粥倒回鍋里，重新加熱。

系統終于忍不住開口了：【你剛才為什么不說點別的？那個林婉清明顯來者不善！你應該抓住機會讓蕭硯看清她的真面目！或者趁機表現你的大度！這都是攻略手冊里的經典橋段！】

夏樂樂一邊攪粥一邊問：“然后呢？”

【然后？然后他就會被你打動啊！】

“他不會。”夏樂樂說。

系統愣住了。

夏樂樂把火調小，蓋上鍋蓋，輕聲說：“他現在心里很亂，不是聽人說教的時機。而且，他那種人，最討厭別人趁虛而入。”

她想起剛才蕭硯看她的那個眼神——冷，但冷里面有東西。不是防備她的敵意，而是怕她受傷的保護。

“他在保護我。”夏樂樂忽然笑了，“你發現了嗎？”

系統沉默了。

“這個連自己都不肯保護的人，剛才在保護我。”夏樂樂把粥盛出來，眼睛彎成月牙，“所以，不急。”

——

書房里，蕭硯坐在椅子上，林婉清站在他對面。

兩年不見，這個女人還是那么漂亮，漂亮得像一幅畫。但蕭硯看著她的眼神，和看一幅畫沒什么區別。

“蕭硯，我回來是因為……”林婉清咬了咬嘴唇，“我發現我還愛你。”

蕭硯沒說話。

“我知道我當初做錯了，我不該逃婚。但那時候我太年輕，太害怕了，我以為我想要的不是這種生活。這兩年我走遍了世界，見過了很多人，才發現只有你……”

“夠了。”

蕭硯打斷她，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。

林婉清愣住了。

蕭硯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她：“林婉清，你當初走的時候，我確實疼過。不是因為你多重要，而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可笑——兩年時間，居然沒看清一個人。”

他轉過身，看著她，眼神沒有任何波瀾：“但現在，你應該慶幸你走了。”

林婉清臉色白了：“你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
蕭硯沒回答，只是說：“管家會安排你住下。想待幾天隨便，但別來打擾她。”

“她？”林婉清的聲音尖了起來，“那個替身？蕭硯，你不會真的對她——”

“你可以出去了。”

蕭硯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
林婉清看著他，嘴唇哆嗦著，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，轉身摔門而去。

書房里安靜下來。

蕭硯站在窗邊，看著外面的花園。那個方向，正好能看到后廚的窗戶。

他忽然想起剛才她說的話：不管你和她說成什么樣，記得回來吃飯。

蕭硯低頭，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那雙手剛才一直握著拳，現在才慢慢松開。

他掏出手機，給廚房發了條消息：

“粥熱好送書房。”

發完，他把手機扔到桌上，靠進椅子里，閉上眼睛。

但嘴角，有一點點往上彎。

——

夏樂樂看到那條消息的時候，正抱著小橘貓發呆。

“他主動要飯了？”她眨眨眼，有點不敢相信。

系統激動得快瘋了：【攻略進度 10%！當前總進度：18%！他主動要飯了！他真的主動要飯了！】

夏樂樂哭笑不得，端著粥往書房走。

走到門口，她敲了敲門，沒等回應就推門進去。

蕭硯坐在書桌后，看到她進來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
夏樂樂把粥放到他面前，笑著說：“蕭總，聽說您今天表現不錯，主動要飯了？”

蕭硯瞥了她一眼，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

“還行。”他說。

“還行？”夏樂樂瞪大眼睛，“我熬了半小時的粥，你就說還行？”

蕭硯看了她一眼，慢條斯理地說：“嗯，還行。明天繼續。”

夏樂樂愣了兩秒，然后笑了。

她發現這個人，其實挺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