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四十,星辰游戲公司二十一層的燈光還亮著一盞。
夏樂樂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,用力揉了揉眼睛。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璀璨的夜景,但她沒心思欣賞——明天就是實習轉正答辯,她負責的那個游戲模塊還剩最后一行bug沒改完。
“咦,這么晚了怎么還有人啊?”
她抬頭,只見保安大叔拎著電筒噠噠噠的走過來。
“馬上馬上,大叔您先巡樓,我改完數據就撤!”她沖保安露出招牌式的燦爛笑容,眼睛彎成月牙。
保安大叔無奈地搖頭:“你們這些年輕人啊,加班加點的,也不知道愛惜身體喲!我昨天還在手機刷到那誰也是加班猝死的哦。可得注意著點自個兒身體!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!”她嘴上應著,手上敲鍵盤的動作卻沒停。
五分鐘后,最后一個bug修復完畢。夏樂樂保存文件,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脊椎骨發出輕微的咔嚓聲。她看了眼時間——十一點五十二。
“完美。”她滿意地收拾東西,關掉工位的燈。
電梯里只有她一個人。夏樂樂靠著電梯壁,腦子里還在想著明天的答辯。PPT應該沒問題,demo也跑通了,數據都正常,應該能過吧?
不對,不是“應該”,是“必須”。
三個月了,從入職第一天起,她就憋著一口氣要留下來。不是因為這份工作有多好——雖然確實挺好——而是因為那個人。
想到那個人,她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。
楚謙。
公司最年輕的主程大神,傳說中被無數女同事表白卻被冷漠遭拒,一度讓人懷疑是不是同的男人。入職第一天,她就被分到他手下實習,周圍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她。
“楚神脾氣不好,你小心點。”
“他罵哭過好幾個實習生。”
“他說話特別毒,你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夏樂樂當時還挺忐忑。結果第一次開會,她不小心把水灑在他桌上,全場倒吸冷氣,等著看新人被訓哭。
楚謙只是看了她一眼,慢條斯理地說:“夏樂樂是吧?記住,下次倒水,往我身上倒,別浪費了電腦。”
全場安靜。沒人敢這么跟楚謙說話。
夏樂樂愣了兩秒,然后笑了:“楚神,您這幽默感藏得挺深啊。”
楚謙盯著她看了三秒,忽然彎了彎嘴角:“有意思。”
那是她第一次見他笑。后來她才知道,楚謙對所有人都是那副疏離冷淡的樣子,唯獨對她,話會多幾句,眼神會軟幾分。
三個月實習期,她在他的“毒舌指導”下飛速成長——
“這代碼是你寫的?我以為是你家貓踩的鍵盤。”
“邏輯能跑,但丑。跟你一樣,能看,但笨。”
“夏樂樂,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?沒意見為什么寫這么爛來氣我?”
她一開始還會臉紅,后來習慣了,甚至學會反擊:“楚神,您這嘴是出廠設置就這樣,還是后天修煉的?我也想學。”
楚謙挑眉:“想學?行啊,先在我手底下活過三個月。”
話雖毒,但她加班時,他總會“恰好”多帶一份夜宵;她為bug頭疼時,他會“順便”走過來指點兩句;她隨口說想喝奶茶,第二天工位上就會出現一杯三分糖的。
夏樂樂不是傻子。但她不敢多想。畢竟那是楚謙,而她只是個剛轉正的小策劃。
電梯到了一樓,門打開,悶熱的空氣撲面而來。
夏樂樂走出寫字樓,六月的夜晚悶得像蒸籠,即使到了深夜,街上依然車水馬龍。她站在路邊等紅燈,腦子里還在想明天答辯能不能見到他——
夏樂樂走出寫字樓,六月的夜晚悶得像蒸籠。她站在路口等紅燈,揉了揉眼睛。今天盯屏幕太久,視力有點模糊——她左眼一百五十度,右眼一百七十五度,平時不愛戴眼鏡,只有開會或盯屏幕太久才會戴。今天加班到這么晚,隱形眼鏡早就干了,被她扔進垃圾桶,此刻眼前的一切都蒙著一層淡淡的霧氣。
綠燈亮了。
夏樂樂抬腳走上斑馬線。走到一半,她突然看到路中間有一團黑色的東西。
是個袋子?不對,好像……是貓?
她瞇起眼睛,使勁辨認。那團東西蜷縮在斑馬線中央,黑色的一團,輪廓看不太清。萬一是貓呢?萬一它受傷了動不了呢?這條路車來車往的,留在這兒太危險了。
夏樂樂想都沒想,快步走過去蹲下——
是個黑色垃圾袋。不知道誰丟的,鼓鼓囊囊地躺在路中間。
“什么啊……”她哭笑不得,伸手去夠那個袋子,打算順手扔到路邊垃圾桶。
就在這時,余光里閃過一道刺眼的白光。
一輛右轉彎的轎車正朝她沖過來。
司機顯然沒看到蹲在斑馬線上的她。轉彎的視線盲區加上深夜的疲憊,讓那輛車的速度幾乎沒有減緩。刺耳的剎車聲撕裂夜空,但距離太近了。
夏樂樂抬起頭,瞳孔里倒映著越來越亮的車燈。
太近了。來不及了。
她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居然是:早知道就不省那點錢了,該配副好點的眼鏡。
然后,劇烈的撞擊。
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飛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意識開始渙散前,她看到一個人影瘋了一樣沖過來。那張永遠冷淡的臉,此刻是她從未見過的恐懼和瘋狂。
楚謙?
她想喊他的名字,但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視野里的最后一幕,是他跪在她身邊,嘴唇在動,好像在喊她的名字。可她什么都聽不見了。
一切陷入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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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過了多久,夏樂樂睜開眼睛。
入目的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,而是一片詭異的純白空間。四周什么都沒有,只有無盡的白色,像被丟進了一個巨大的奶油蛋糕里。
“我……死了?”她喃喃自語,低頭看自己——身體還在,手腳也還在。
她低頭,看到自己懷里蜷著一團小小的、溫熱的東西。
是一只小橘貓。瘦瘦的,臟兮兮的,但活生生的。它在她懷里蹭了蹭,發出滿足的呼嚕聲。
夏樂樂愣住了:“你……你怎么在?”
她突然想起來,上周在公司樓下見過這只貓。喂過一次,后來就再沒找到它。可現在,它怎么會在她懷里?
就在這時,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她腦海中炸響:
【歡迎進入《完美戀人》戀愛養成游戲!】
夏樂樂:???
【檢測到玩家意識體,正在匹配身份……匹配成功!】
【攻略任務:完成四個副本,讓每個副本的目標男主愛上你。】
【通關獎勵:返回現實世界并蘇醒。】
【友情提示:副本中死亡=意識消散,請謹慎行事。】
夏樂樂懵了:“等等,什么游戲?我沒下載過啊!我要投訴!這算強制安裝吧?”
系統沉默了一秒:【已檢測到玩家生命體征瀕危,強制接入為唯一存活方案。】
【祝您游戲愉快。】
“愉快你個頭啊!”夏樂樂急了,“我還有轉正答辯呢!我明天——”
她突然想到什么,聲音卡住了。
被車撞了。轉正答辯?明天能不能醒過來都是問題。
系統音再次響起:【即將進入第一個副本,正在生成攻略手冊……】
夏樂樂面前憑空出現一本發光的冊子,封面上寫著:《替身新娘的卑微之路——七日攻略指南》。
她翻開第一頁——
“第一天:默默忍受男主的冷言冷語,不得反駁。”
“第二天:為男主準備早餐,即使被倒掉也不生氣。”
“第三天:男主胃病發作時細心照顧,不求回報。”
……
夏樂樂越看眉頭皺得越緊,翻到最后一頁,她合上手冊,真誠地看向虛空:
“系統,我問個問題。”
【請說。】
“這人設跟我本人差距有點大,”她指了指自己,“開朗、自信、有話直說那種,你讓我演一個受氣包?我怕我演砸了影響通關率。”
系統沉默了三秒:【……建議玩家盡力模仿。】
“那如果我按自己的方式來呢?”
【可能會影響攻略成功率。】
夏樂樂眼睛一亮:“也就是說,不是完全不行?”
系統再次沉默。
后臺深處,某個監控屏前,一個男人盯著屏幕里那個眼睛亮晶晶的女孩,嘴角微微上揚。
三年了。
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——來的是貪婪的人、虛偽的人、想利用系統逆天改命的人。他準備了無數種應對方式,每一個都在他的算計之內。
但他沒算到,來的是她。
那個因為看錯一個黑色袋子就把自己搭進去的傻子。那個被他毒舌三個月還能笑嘻嘻反擊的傻子。那個讓他這三年來,第一次覺得“被困在這里”也不是那么難以忍受的傻子。
他修長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下一行指令,篡改了系統原本的回復。
下一秒,夏樂樂聽到的系統音變成了:
【……玩家可自行探索攻略方式。副本開啟倒計時:3、2、1——】
白光吞沒了一切。
夏樂樂最后聽到的,是一個低沉的、帶著笑意的聲音,仿佛就在耳邊:
“夏樂樂,別讓我失望。”
這聲音有點熟悉,她猛地回頭,卻什么也沒看見。
只有那只小橘貓,在她懷里抬起頭,沖著虛空“喵”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