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清遲疑了一下：“這次就算了吧，下次。”

現在顧錚要面對解決的事情還很多，她不想他為了自己分心。

顧錚雖然預料到了答案，但還是有些失望：“好，下次。”

許清：“那你今天幾點回家？”

這些日常的關心讓顧錚眉眼又有了溫柔的笑意：“這邊我能提前結束，但解決顧擎那邊的問題，我還需要一點時間。”

許清：“別鬧太難看，怕你爺爺承受不住，你現在是一家之主，要顧全家里和公司的聲譽，這件事，不要鬧大了。”

許清很討厭顧擎，但是正如她所說，顧擎做的這些事要是公布出去，對顧家和顧氏集團都不是好事。

她怕顧錚意氣用事，特意打來叮囑。

顧錚：“老婆考慮周到，我聽老婆的。”

——

顧宅里面有一處小樓，距離他們家住的主樓有一定距離，是顧錚兄弟幾個小時候常去玩的地方，如今已經荒廢很多年了。

小樓雖然一直有傭人打掃，但空氣中依舊飄蕩著一股發霉的味道。

顧錚在二樓找到了站在窗邊的顧擎。

“大哥。”

依舊是這個稱呼。

顧擎沒轉身：“我好像有快二十年沒來過這里了，其實這里隔我們住的房子也不算遠，以前每天往這里跑，是什么時候突然就不來的呢。”

顧錚朝他走過去：“大概從我們長大以后吧，長大了就有了別的感興趣的地方。”

顧擎：“我記得那時候我們兄弟四個把這里當成秘密基地，一起寫作業，一起玩鬧，想不到時間過得這么快，一轉眼，我都三十了。”

顧錚在他身邊停下，和他一起望著外面的夜幕。

“對呀，時間過得快，人也變得快。”

顧擎轉過身，把手上的一個小物件遞過來。

“這是你小時候的玩具，我給你用木頭削的槍，你當時很喜歡，拿出去總是很自豪的說，‘我大哥給我削的’。可惜后來弄丟了，怎么找都找不到，但我今天進來，發現它就在柜子的抽屜里。”

顧錚接過來，看著刻在上面的他的名字，眼中毫無波瀾：“可惜我失憶了，什么都不記得，但我還是感激大哥曾經對弟弟的呵護。”

話音一落，小木槍被他隨手就丟了出去。

像是丟一個毫無用處的垃圾。

顧擎唇角勾出淺淺的自嘲的笑意。

“想好了嗎，準備怎么報復我。”

顧錚目光犀利：“大哥用詞不準確，我不是在報復你。”

他看著顧擎的眼睛：“是你一直追著我不放，我所做的一切，都只是為了自保。”

顧擎冷笑：“現在你贏了，你怎么說都行。別浪費時間了，說吧，是把我和鐘喬音聯合的事告訴家里人，還是把我逐出公司？”

顧錚：“看來你對自己的下場有過很準確的預設。”

他的眸光也變得越發冷冽起來：“告訴我，鐘喬音和我，到底有什么恩怨。”

他今天是打算和鐘喬音見面，問清她非得要他命的緣由，但是他的人報告說，鐘喬音不見了，目前還沒找到。

他只能問顧擎。

顧擎卻道：“我不知道，我不知道她的住所，現在也打不通她的電話。”

顧錚眸子微瞇：“大哥向來桀驁不馴，做事又謹慎，不可能把掌控權全都交給她的，你有辦法能聯系上她。”

顧擎苦笑：“是，我的確不可能把掌控權全都交給她，但是她給了我太多的甜頭，這些利益和爺爺的賞識，已經完全遮住了我的眼睛。為了得到更多，我什么都聽她的。”

顧錚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他：“真想不到，有一天大哥會是這副樣子。”

顧擎：“鐘喬音的事，得靠你自己去查，所以別廢話了，說吧，怎么處置我。”

顧錚的薄唇淡淡的吐出幾個字：“你做的這些事，我可以不公布出去，但你得出國，而且沒有我的允許，不準回來。”

顧擎眉頭縮了縮：“流放？”

顧錚：“你要這么理解，我也沒辦法。”

顧擎的一切都在港城，家人、事業、榮耀。

他可沒有遠走異國他鄉的興趣。

況且顧錚給他安排的，指定不會是什么好地方。

他道：“我要是拒絕呢。”

顧錚：“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的，你幾次想要我的命，我沒死成不代表你就沒罪。大哥，你不會是還想當做什么都沒發生，一切維持原樣、繼續在大家面前和我演兄友弟恭吧。”

顧擎：“我什么時候想要你的命了？要你命的是鐘喬音，況且她說了，汽車爆炸你頂多受傷，根本不會有生命危險。”

顧錚：“不會有生命危險？你要不要親自去問問陳煥，看看鐘喬音是怎么吩咐他的！”

顧擎眼底劃過詫異。

難道說，鐘喬音是真的要顧錚的命？

那她明知道自己在車上還繼續計劃，是真的打算連自己也不放過了？

好狠毒的女人！

顧錚冷哼一聲：“就算沒有鐘喬音，你也是想弄死我徹底取代我的吧。”

顧擎心里燃著怒火：“別亂給我扣帽子，我承受不起！”

顧錚：“不用狡辯，因為，我已經找到陳錫了。”

顧擎的瞳孔陡然放大！

“陳錫？那個傻子？怎么可能……”

顧錚盯著他的眼睛，往他走近：“他不僅活著，腦子也沒有任何問題，當初趙泰如何去找他、如何吩咐他扮演我的事，他已經全都說了。大哥，你讓趙泰下手殺他的時候，心里想的是殺死我，對吧？”

顧擎原本很平靜的，但是現在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，被逼得后退了兩步。

“你……你少拿話套我，他從那種地方掉下去，根本不可能活著，況且我的人找了他很久，一點影子都沒有！還有，他腦子明明有問題，他指認我的事，一定是你指使的，是胡編亂造的！”

“你覺得他傻，是因為你太小看他了，他這人雖然不聰明，但又精又壞，論耍心眼，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。當初趙泰去找他的時候，他很快就明白了你們的用途，后面他做的一切，不過都是為了迎合你而已。你圖利用一個傻子假扮我取代我的位置，他圖利用我的身份享受榮華富貴！”

被顧錚識破一切，顧擎尚且能接受，畢竟顧錚的確處處勝他一頭。

但是被一個連大學都沒上過的鄉巴佬戲弄，他是真的忍不了。

整個人瘋狂的咆哮起來。

“你騙我！他的演技怎么可能糊弄得了我！你在套我的話！”

顧錚靜靜地看著發瘋的他，拿出視頻。

“我的人半個小時前剛傳來的。”

他的人今天才找到陳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