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清眼里都是淚花,噗嗤笑了出來:“我在啊。”
林卿卿的性子很開朗活潑,以前上學的時候,就老喜歡叫許清“老鐵”,許清已經很久沒有從她嘴里聽到這兩個字了。
激動,讓她的眼淚比林卿卿還多。
“你呀,現在說話很困難的,能發出聲音這么難得,要先學會叫‘恩與’,叫‘兒子’,你怎么倒先叫起我來了。”
林卿卿擠出一個笑,重復著:“老……鐵……”
許清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:“我在,想不想見恩與?他長得可帥了。”
林卿卿:“不……”
許清明白了她的意思,她不想孩子看到她們這哭哭啼啼的樣子。
“好,那晚點再見他,我先給你看他的照片。”
她一只手還拉著林卿卿,另一只手滑動著手機屏幕,把恩與的照片和視頻播放給林卿卿看。
“這是他剛出生的時候,小小的一只,這張是滿月,鼻子眼睛都長開了,別人都夸他可愛,還有這里,一周歲,我給他弄了個簡單的抓周儀式,就在你當時的病房,看到沒有,他抓了一只畫筆呢,一看就是遺傳了你的藝術細胞,他很喜歡畫畫,畫得還特好。”
林卿卿眼里蒙上水霧,笑得很溫柔:“好,你是……好媽媽……”
許清含笑看著她:“你才是他媽媽哦,所以趕緊好起來,親親他,抱抱他。”
她要讓林卿卿知道,她不會因為養育了恩與三年,就把他據為己有。
她拿過床頭抽屜里的項鏈:“你看,這是他設計的,兩條,咱倆一人一條,好不好看?”
林卿卿眨了下眼睛:“好看……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,許清懂她的意思,給她把項鏈戴上。
“這是你兒子送給你的禮物。”
林卿卿的手指緩緩的撫摸著項鏈。
兩人對視著,眼里帶笑,也帶著淚。
看了很多恩與的照片,許清才收起手機,仰頭長長的吐出一口氣。
“都過去了,以后的日子都會好起來的,有我和恩與永遠陪著你,咱們都要開開心心的,好不好?”
林卿卿點頭:“一起,開心。”
許清看她精神不濟,說道:“一直在等我吧,對不起啊,我回了老家一趟,來晚了。你困了就睡會兒,我這次會一直守著你。”
林卿卿的確是在等她。
她怕自己像之前一樣,醒一會兒就又進入昏迷狀,所以一直堅持著,不讓自己睡著。
她看著許清:“你也休息,別……不開心……”
她知道許清家里的情況,也能猜出,她這趟回去,心情應該不會很好。
許清點頭:“好,你先睡,你睡著了我就睡。”
林卿卿身體還很弱,能撐幾個小時已經很厲害了,現在見到了許清,終于安心的又睡了過去。
顧錚輕手輕腳的進來,用很低的聲音和許清說話。
“怎么醒的?確定不是之前那種醒一會又昏迷吧?”
許清的語氣很不好:“被你表弟氣的,醫生說,這次算是徹底醒了。”
顧錚笑著道:“那這也算他的大功一件。”
他試著求情:“他還在外面候著呢,要不讓他進來看一眼吧,挺擔心的。”
許清拒絕得很干脆:“卿卿不想見他!你讓他趕緊走!”
看她也態度堅決,顧錚只能替喬城嘆氣:“那好,我看他眼睛都熬紅了,這幾天肯定沒休息好,我送他回去休息一下,你這邊有情況了就叫我。”
他轉身出去,開門的間隙,站在門口的喬城踮著腳眼巴巴的往里面伸脖子。
還是不敢進去。
顧錚笑著道:“你本事真大,我聽許清說,是你把林卿卿氣醒的?”
喬城滿臉黑線:“你就別挖苦我了。”
顧錚:“走吧,現在她姐妹倆對你怨氣大得很,你守著也沒用,先回去睡一覺,養好精神,再來慢慢的磨她。”
強行把他帶回了家。
傍晚,林卿卿再次醒來。
她剛睜眼,一道熟悉的童聲傳來。
“姨姨,你認得我嗎,我是恩與啊,我可認識你三年了呢,我等你好久了,你終于醒了。”
就算已經看過他的照片,但此刻林卿卿看著活生生的乖巧兒子,還是忍不住激動得鼻腔發酸。
她朝許恩與緩緩抬起手。
母子連心,恩與明白她的意思,抓著她的手按在自己臉上:“姨姨的手好冰,我給你捂捂。”
許清笑著道:“恩與從小就很懂事,帶他特別省心。”
林卿卿看著她,緩慢的吐出三個字:“辛苦你……”
許清:“咱倆說這個,太見外了。”
林卿卿:“以后……跟著你……”
許清知道她說的是讓恩與一直跟著她。
她道:“都一樣,反正你知道的,不管跟誰,我們都是最愛他的人。”
林卿卿點頭。
林卿卿又看向恩與,叮囑:“媽媽……辛苦,永遠……愛媽媽。”
恩與黑眸如閃耀的星星一般明亮,看著許清:“當然會永遠愛媽媽,也愛姨姨。媽媽說的,姨姨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呢。”
她把林卿卿的手臂拉過來搭在自己肩上,順勢靠在林卿卿的臂彎,舒坦的笑:“姨姨你知道嗎,以前我經常在你這里睡覺。”
許清解釋:“你剛昏迷的時候,他還是嬰兒,每次去看你,都要在你身邊躺著睡一覺。”
曾經她要掙錢負擔三個人的生活,不能把林卿卿帶在身邊親自照顧,只能每次去探望她的時候,讓恩與盡可能的和她親近。
林卿卿笑了:“謝謝老……鐵……”
許清跟著彎唇笑。
恩與靠在林卿卿懷里,好奇的問:“媽媽,什么是老鐵啊?”
許清道:“形容關系好的意思,我和姨姨是鐵姐們兒,所以我們是對方的老鐵。”
林卿卿點頭。
恩與:“我也要當你們的鐵姐們兒!”
許清:“你只能當我們的鐵兒子。”
恩與:“那也可以,反正我們三個都是老鐵!”
三人在屋里歡聲笑語,喬城在外面提著家里做好的飯菜,不敢進來。
他聽了醫生的交待,特意讓家里廚房做了適合林卿卿的營養飲食送來。
正在猶豫,顧錚也提著飯盒來了。
“怎么不進去?”
喬城“噓”了一聲,“她還是不想見我,可能會發火。”
他把顧錚手上的飯盒奪過來,把自己那份塞他手里。
“別說是我送的。”
顧錚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:“你這個混蛋也夠可憐的。”
喬城眉頭緊鎖:“別挖苦我了,趕緊送進去。”
顧錚卻一點都不急,興師問罪。
“你知不知道,就因為你頂著我的名字和她談戀愛,許清以為那混蛋是我,讓我跪著認錯挨打不算,還差點和我分手,你說,這筆賬我該怎么和你算?”
喬城雙眉擰著:“這個錯上次咱倆在國外見面的時候我已經給你道過歉了,你不能因為自己失憶忘記了就又給我算一遍吧?”
顧錚冷笑一聲,朝他逼近:“反正我說過,找到那害我差點失去老婆的王八蛋,非得拆他兩根肋骨,你自己動手還是我來?”
喬城瞳孔放大:“你太血腥暴力了吧!”
顧錚:“看在咱倆兄弟一場的份上,我可以不和你計較那么多,要不你給我跪下磕個頭吧。”
“你——”看他語氣不像是開玩笑,喬城真有些懵了。
“真跪呀?”
“跪又怎么了?老子現在膝蓋都還是青的,就是上次替你跪的!”
喬城咬了咬牙,真朝他跪下去。
膝蓋還沒落地,病房的門突然拉開,嚇得他“咚”的一聲,膝蓋實打實的落到地上。
顧錚瞧了一眼房間里望著他們這邊的林卿卿,挪了挪身體讓開。
喬城跪的人就從他變成了林卿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