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清眼底有了淚。
“卿卿,我做了一件很對不起你的事,我和他,在一起了。”
許清覺得,自己沒臉見林卿卿,可是這種事,她絕不會瞞她。
錯了就要認,錯了就要改!
“我給你說過,他是我在路邊救下來的。他失憶了,記不得你,也記不得他自己是誰。
“我從沒想過世上會有這么巧的事,和他一起經歷了那么多事,最后走到一起,卻萬萬沒想到,他會是你那么愛又那么恨的人。
“可是現在我才發現,他的出現不是巧合。他帶著當初和你各自保存的那枚耳環,手機上留著你的照片,他之所以出現在那里,根本就是來找你的。
“卿卿,對不起,你是對我最好最好的人,我卻做了這么對不起你的事。”
許清壓抑多天的情緒在見到林卿卿以后,徹底失控。
她趴在床沿,沉悶的哭聲在病房回響。
林卿卿閉著眼,手指費力的動著,想要給許清擦掉眼淚,想要抱抱她,想要說“沒關系”。
可是任她如何努力,身體都沒有半分反應。
許清哭了好一陣,抬起頭,看到林卿卿眼角的兩行淚,她心里的負罪感更重。
她抬手輕輕的給她擦去。
“可是我發現,他好像不是你說的那種不負責任的男人。
“他會舍掉自己的性命救恩與,會在不知道恩與是他的孩子的情況下,把他當親兒子疼愛管教,他會很拼命的掙錢,就為了讓我和恩與過上更好的生活,他會包攬所有的家務,是一個十全十美的適合相伴一生的人。
“所以卿卿,到底是他太會偽裝,還是說,這其中有什么誤會?我心里好亂,我連一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。
“卿卿,他等下會來看你,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,你睜開眼睛看看他。”
顧錚從醫院離開,直接去了見譚總的酒店。
在酒店車庫,他見到了前來送公章的向北——自己昔日的特助。
看到顧錚的一瞬間,向北瞳孔放大,目瞪口呆,嘴巴動了半天都沒發出聲音。
反而是一旁跟著來審核合同的法務先發出驚呼:“錚總!”
顧錚西裝革履,就算沒恢復記憶,氣場和昔日卻并沒有半分差別。
他微微點頭,聲線冷肅:“進去吧。”
先邁步往前。
向北這才回過神,小跑著過來給他按電梯:“錚……錚總,真的是您?”
顧錚站在轎廂中央,側目,看他一個大男人居然紅了眼眶,含笑道:“怎么,我不在這段時間你偷懶了,所以嚇成這樣?”
看到他笑,向北更是恍惚:“我沒有偷懶,只是以為您……以為您不會再回來了。”
作為顧錚的貼身特助,顧錚失蹤的事他是清楚的,直到后來顧家封鎖消息。
顧錚變成傻子的傳言他也聽到過,雖然顧家辟謠,但他知道,那是真的。
后來他被顧擎放到下面的子公司,是后來顧煜把他調回來的。
他真沒想到,今天顧錚會好端端的出現在自己面前。
顧錚道:“我回來了,安心工作吧,從今天這個合同開始。”
向北用力的點頭。
電梯在上行,他一直在偷看顧錚。
顧錚沒回頭:“怎么,我臉上有東西?”
聲音雖然沒什么感情,但不像曾經那樣冰冷。
向北笑著道:“沒有,好久沒看到您了,感覺很不真實。”
顧錚早從顧煜這里把公司主要人員的情況都熟悉了一遍,知道向北對自己一直很忠心。
他能理解他此刻的激動。
抬起手臂,拍了拍向北的肩:“現在呢,真實嗎?”
現在不只是向北,連一旁的法務都目瞪口呆的看著他。
顧錚收回手:“你倆這么看著我做什么?”
向北結結巴巴的說:“您……您以前很不喜歡別人靠近您,更不可能主動和別人接觸……而且,從來不笑。錚總,您,好像變了很多。”
顧錚噙笑:“那以前真是辛苦你們了。”
向北和法務對望一眼,眼里都是大大的不可思議。
會笑,會主動拍下屬肩膀,會說玩笑話。
這還是他們曾經那個高冷到讓人不敢直視的老板嗎?
和瑯虹譚總的合同簽得很順利。
譚總以為來的頂多是顧煜這樣的顧家不受寵的小少爺,沒想到來的是最具份量的顧錚,簡直受寵若驚。
顧錚在合同上簽字蓋章的那一刻,心里涌上復雜的情緒。
他顧錚,是真的重回顧氏集團了!
他是顧家的三少爺,是能叱咤港城商海的錚總!
從酒店出來,向北殷勤激動的跟著他:“錚總,接下來咱們去哪里?”
顧錚蹙眉:“你該去哪里就去哪里,我還有別的事。”
向北知道他家老太太今天過壽:“我給您開車吧。”
顧錚:“不用。”
說著拿出車鑰匙,按了一下,隨后前面不遠的車燈閃了一閃。
向北和法務看顧錚拉開這輛十多年前的老款汽車車門坐進去,下巴都快掉下來了。
他們的錚總怎么坐上這種破爛了?
不嫌硌屁股嗎?
向北已經連忙跟上前去:“錚總,要不還是我送您吧,您這車開回家被記者拍到,恐怕影響不太好。”
顧錚發動引擎:“就是事多。”
話音一落,這老破爛就揚起灰塵,開了出去。
向北和法務面面相覷:“這……真的是錚總嗎,我們剛才,不是幻覺吧?他親自、開這個車?”
法務翻開合同確認:“是他的字跡,不是做夢,你老板真是越來越有個性了。”
顧錚把車開到醫院,腳步輕快的上樓,去林卿卿的病房。
許清看到他出現在門口,俯身在林卿卿耳邊低聲道:“顧錚來了。”
果然,林卿卿的心率又快了起來。
顧錚先開口:“醫生怎么說,她的情況有沒有好一點?”
許清站起來:“這段時間手指有動過幾次,但并沒有別的突破。你都沒有正式和卿卿說過話,今天和她說幾句。”
顧錚皺眉:“怎么哭成這樣,眼睛腫得像桃子。”
許清把他按坐在林卿卿床前的椅子上,聲音重了些:”和她說話!”
顧錚拉著她的手,仰頭看她:“可是我說什么?”
許清眉眼間布著冷色:“想說什么說什么,好聽點的,鼓勵的。”
顧錚皺著眉,仿佛眼前的事比他剛才簽的那幾十億的合同更棘手。
“我和她又不熟,還真不知道說什么。”
“不熟”兩個字,讓許清攥緊了拳頭。
“你們不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