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錚沒想到她會這樣說。
這么冰冷的聲音,嚇得差點把車開出了S型:“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他知道許清這兩天心情不好,自責自己沒有把握好開玩笑的度,從車內后視鏡小心翼翼的看著她,開始道歉。
“對不起老婆,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?!?/p>
許清把臉別向車窗,沒有搭理他。
顧錚看她拒絕交流,便不敢再說話,免得往槍口上撞。
就這樣一直沉默到回家。
進門后他給許清提拖鞋,許清卻故意自己重新拿了另一雙,穿上就走了。
顧錚看著她的背影,又默默的把拖鞋放了回去。
“我把菜熱一下,幾分鐘就好。”
許清沒回他,只對恩與道:“恩與,別玩貓了,該睡覺了!”
恩與也看出今天家里的低氣壓,沒敢拖延,“哦”了一聲,乖乖的去洗漱。
顧錚把飯菜熱好出來,發現許清在恩與房間哄他睡覺。
他走過去輕聲道:“你去吃飯吧,我陪他睡?!?/p>
許清聲音冷淡:“我自己陪,你出去?!?/p>
脾氣真大。
顧錚喉嚨滾了幾下,想說什么,最后一言不發的出去了。
等恩與睡著,許清從房間出來,坐在餐桌旁的顧錚立馬站了起來。
“老婆,吃飯了。”
許清掃了一眼餐桌,上面全是她愛吃的菜。
“在公司吃過了?!?/p>
說著進了衛生間關上門。
兩人相好以來,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,許清的冷淡讓顧錚心里跟貓抓似的難受。
他守在衛生間門口,許清出來,被他攔住去路。
“對不起,我不該說那種話,先吃飯好不好,你胃不好,不能不吃晚飯?!?/p>
他越是這樣體貼,許清心里越是慌亂難受。
她咬了咬牙,讓自己清醒一點,告誡自己,面前站著的,是傷害林卿卿的壞男人。
“我說了,我吃過了!我很困,今晚和恩與睡?!?/p>
越過顧錚要走,卻被他從后面拉住手,然后被抱住。
顧錚的聲音很可憐。
“你沒吃,我看你手機了,根本就沒點外賣。老婆,我不該說那種話,你直接打我罵我發泄就行了,別折磨自己的身體好不好?我為我說的玩笑話道歉,老太太的壽宴你不想去的話,咱們就不去。”
許清心里在冷笑。
不去?不去你怎么完成你和顧煜密謀的那些事。
這兩兄弟以前經常關起門來,表面上是交流工作,現在想來,聊的恐怕都是關于陳錫和顧錚回顧家的事。
那件事那么重要,重要到他一直對自己隱瞞他的真實身份,他真的舍得不去?
許清雙眼空洞,任他從背后抱著自己。
“真的可以不去嗎?”
顧錚素來冷靜沉穩,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,但是如今被許清冷落了不過一兩天,他就覺得,這世上除了許清,其他的好像都不重要。
“可以!咱不去了,我只希望你不要再這樣冷冰冰的對我?!?/p>
他緊緊的抱著許清,聲音低?。骸袄掀?,你不理我,我好難受。”
許清鼻子一酸。
以前有多幸福,現在就有多難過。
曾經她不理解林卿卿為什么談了戀愛就像是變了一個人,現在自己經歷過了,明白了。
她也變得不像自己了。
顧煜的來電打破了他們的沉默。
許清知道,肯定又是要密謀大事了。
顧錚掐斷電話:“老婆,理理我?!?/p>
許清掰開他的手,朝恩與的臥室走去:“接電話吧,這么晚,肯定有重要的事,畢竟,他三哥剛沒,肯定又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事要問你?!?/p>
最后一句話,帶著明晃晃的諷刺。
偏偏顧錚不知道她已經知曉自己的身份,所以沒聽出來。
等他接完電話,許清已經在恩與的床上睡著了。
第二天晚上,有人敲門,來的是顧煜的助理。
“煜總讓我來給您送明天參加宴會的禮服?!?/p>
開門的是顧錚。
他蹙眉:“不需要了,退回去吧?!?/p>
他答應了許清,不去壽宴了。
助理為難的看著他:“這……”
許清過來,把衣服接了過去:“收下了,謝謝?!?/p>
助理松了一口氣,轉身走了。
關上門,顧錚疑惑的問許清:“收下做什么,我說了,我們不去。”
許清打開袋子,把男士西裝拎起來,面無表情的在他身上比劃:“老太太今天親自給我打電話了,不去怎么行,得去?!?/p>
顧錚感受得到,她今天的態度沒昨天那么冰冷了,但是和以前相比,還是有很大的不一樣。
就像他們之間,好像突然多了一條鴻溝。
他不敢像顧煜那樣,用死皮賴臉的方式來拉近關系,唯有謹言慎行,連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卑微得不成樣子。
“那好,那咱們就去一趟?!?/p>
禮服有三套,一家三口的。
除了衣服,還有對應的配飾。
顧錚的衣服鞋子都是找他以前的裁縫縫制的。
配飾除了領結,還有一對寶石袖扣,是他以前最常戴的那對。
顧煜專門讓人從港城送過來的。
他要他的三哥,像曾經一般耀眼的回歸!
第二天一早,一家三口出發,去港城。
顧宅布置得喜慶又輝煌,只一眼就看得出,這家今天有喜事。
顧擎比壽星顧老太太還高興。
畢竟老太太的生日年年都有,而他成為接班人,這輩子可就這一次!
常年都是冰霜的臉,今天帶著笑意。
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,整個人是按捺不住的興奮。
吩咐一旁的特助:“今天不要拿任何別的事來打擾我,聽清楚,是任何事!”
顧煜過來:“大哥,你今天也太帥了?!?/p>
顧擎轉身,給他整理領結:“小四也很帥?!?/p>
顧煜朝他眨了眨眼睛:“三哥的頭七快到了,你想他嗎?”
顧擎整理的動作一頓,后背發毛:“可惜了,他連奶奶的壽宴都沒能參加。”
顧煜:“更可惜的是,不能看到大哥接下家里的重擔?!?/p>
說著嘆息一聲:“大哥,你說三哥的魂魄,會不會已經飄回家了?!?/p>
他抬頭裝模作樣的看著屋頂:“也許他就在這里,看著我們兄弟倆呢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