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錚眉峰輕攏,但并沒有過多的表情。
就像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中一樣。
“看來是擔心爺爺知道那冒牌貨的死訊會受打擊,到時候不好提這事,所以才這么急,要趁死訊傳回來之前把事情定了。”
顧煜:“肯定是這么想的!”
顧錚:“秦繼淮謀的事,爺爺知道了嗎?”
顧煜:“他們急得要死,假裝不知道爺爺在度假,已經給爺爺打電話了。過幾天不是奶奶生日嗎,爺爺就說,等那冒牌貨回來了,在奶奶的生日宴會上,就正式公布讓大哥繼承公司的事!”
顧老太太的生日宴,來的都是港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,在這樣的場合宣布繼承人,那他們都成了見證人。
往后就算真的顧錚回去,也無能為力,只能屈居顧擎之下!
顧錚問道:“對陳錫落水的事,顧擎什么態度?”
顧煜:“還能什么態度,就很著急難過啊,還罵我說不第一時間通知他,然后又聯系了那邊的打撈公司,加派人手去找??墒悄鞘谴蠛#皇切『樱徽f尸體會被浪沖走,就是那海里的魚,一天時間也能把人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,完全就是徒勞!”
顧錚黑眸深邃:“戲做得很足?!?/p>
顧煜:“說實話,出了這事,我現在站他面前都有些發抖,他心機太重,太會演戲了,我搶了他的項目,也不知道會不會哪天也被他丟到海里喂鯊魚?!?/p>
顧錚聲音異常冷靜:“你放心,他很快就會從高臺跌落的。你冷靜點,聽清楚幾件事,一,秘密安排人去喬城那邊,查探陳錫落水的真相;二,在顧擎面前表現得傷心無能一點,無論什么事都問他的意見;三,奶奶的壽宴,你多邀請些人?!?/p>
他要借顧擎搭的這個臺子,在眾人面前,重返顧家!
顧煜連連點頭:“知道了,哥,我求你趕緊回來吧!我真的頂不住了!”
顧錚目光如炬:“我和顧擎很快就會見面,就是不甘心陳錫死了,他做的那些事,就一點痕跡都沒有了。”
顧煜:“先別管報仇的事了,回家再說,只是哥,要不要給喬城通個氣啊,他以為你死了,哭得傷心。”
顧錚:“他傷心,顧擎才不會懷疑到我這邊,就讓他再哭幾天,到時候事情解決了,我當面賠罪就是了?!?/p>
顧煜:“那嫂子那邊,你給她說清楚了嗎?”
顧錚沉默了片刻,冷峻的眉宇間,終于有了些柔和:“不著急和她說,我想,她會理解我的。大不了事情了結了,再跪著向她認錯?!?/p>
許清聽不見顧煜說了什么,但是從顧錚的回答猜得出他說的是自己。
看他掛了電話,她也進了恩與房間。
顧錚很快就找過來了。
聲音溫和如常,和剛才那個冷靜著運籌帷幄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“我說床上怎么沒人呢,果然跑到這里來了。”
許清已經窺見了他的真實身份,此刻正努力壓制著心里翻涌的情緒。
她背對著他,挨著恩與躺著:“我今晚想陪著他睡?!?/p>
顧錚靠著她:“那我也睡這兒?!?/p>
許清一怔:“你不用!”
她就是不想和他同床才躲到這里來的,他現在追來算怎么個事?
顧錚卻像個狗皮膏藥似的黏著她:“老婆在哪兒我在哪兒?!?/p>
老婆?
曾經那么甜蜜的愛稱,如今卻讓許清覺得刺耳。
唇邊扯出無聲的自嘲笑意。
顧錚看她整個都悶悶的,問道:“還是在為那個人難受?”
被他觸碰,許清覺得渾身都不自在,強忍著,順著他的話道:“對,特別特別難受?!?/p>
顧錚蹙眉,支起身體看著她:“你不會還放不下他吧?”
許清側了側身,望著他的眼睛,聲音冷淡:“對呀,我忘不了他,你生氣嗎?”
顧錚含笑:“不生氣,說明你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。而且,他在的時候你都沒去找他復合,現在,我還能和他計較不成?”
他的大度讓許清憤怒。
因為許清知道,他不生氣,是因為他以為,她忘不了的那個人,是他本人。
他就像一個導演,看著她這個小丑,為了另一個他輾轉難眠。
他心里,一定很得意吧。
她抱著最后一絲僥幸,問道:“你有沒有什么別的話想對我說?”
顧錚的喉結動了動:“有很多話,都想對你說,以后慢慢說。”
許清:“有沒有什么事瞞著我?”
顧錚眉峰輕擰:“怎么突然這么問?”
許清:“直覺告訴我,你的身份背景不簡單,我想知道關于你的一切。”
顧錚眼里閃爍著復雜的情緒,最后道:“是不是查到殺手的事嚇到你了?別胡思亂想了。”
他有坦白身份的沖動,但是怕顧家的腥風血雨嚇到她。
許清臉上劃過失望:“睡吧,也許明天醒來,我就想開了。”
顧錚這兩天為查狗哥和陳錫的事沒怎么休息,現在真困了。
他摟了摟許清:“老婆晚安。”
許清的眼睛閉不上,心里太亂了。
借著窗外微弱的光,她凝視著顧錚的臉,回想他們認識以來發生的一切。
林卿卿的講述里,顧錚是一個無情無義突然失聯并拋棄愛人的渣男,可是她自己和顧錚相識相處幾個月,覺得他并不是那樣的人。
他不是貪戀女色的人,甚至一直對別有用心靠近他的女人敬而遠之。
他也不是不負責任的人,怎么可能和卿卿好了幾個月,又突然把她踹了?
這不是她認識的顧錚能做出來的事。
甚至連討厭的顧擎都說過,顧錚絕不會做出玩弄女人的事。
可是林卿卿,也絕不可能對自己說謊的。
中間是有什么誤會嗎?許清的眉間擰著深深的疑惑。
在剛得知顧錚的身份時,她的憤怒大于一切,她恨不得狠狠的扇他幾巴掌,為林卿卿討回公道,質問他為什么要隱瞞自己。
可是冷靜下來仔細想了想后,她又覺得,顧錚不向自己坦白身份,或許真的是有他的不得已。
之前對自己隱瞞病情,想要默默離開,不就是例子嗎。
越是這個時候,她越該冷靜應對,不然受傷害最大的,就是她的寶貝恩與。
許清側身,看向熟睡的恩與。
或許,他的身世就是答案。
顧煜是說過,他做過DNA,證實了恩與是顧錚的孩子。
可是現在,顧煜明明知道顧錚的身份還一直在自己面前演戲,他說的話,她一個字都不信。
她決定,自己私下給顧錚和恩與做一個親子鑒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