徹底擺脫林府家丁的糾纏后,林薇沒有絲毫留戀,甚至沒有回頭望一眼那座囚禁她多日、帶給她無盡屈辱與苦楚的牢籠。她沿著官道,一步步朝著長安城的方向挪動,膝蓋的傷口每走一步都傳來鉆心的疼痛,汗水浸濕了額前的碎發,可她卻走得無比決絕,腳步輕快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這座林府,于她而言,從來不是歸宿,而是絕境。原身生母早逝,無依無靠,在府中受盡嫡母劉氏的磋磨與同族姐妹的欺凌,吃不飽穿不暖,動輒打罵,最終油盡燈枯,才讓她這個現代靈魂得以占據身軀。她穿越而來,不過數日,便嘗盡了封建世家的涼薄與殘酷,深知留在林府,唯有死路一條。如今得以脫身,哪怕前路無依無靠,身無分文,也比留在那吃人的府邸強上百倍。
走進長安城,暮色四合,街頭的燈籠次第亮起,暖黃的燈光映照著熙熙攘攘的人群,叫賣聲、談笑聲交織在一起,盡顯盛唐長安的繁華煙火氣。可這份繁華,卻與林薇格格不入。她衣衫破舊,滿身塵土,渾身是傷,如同一個流落街頭的孤女,與周遭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,引得路人頻頻側目,眼神中帶著鄙夷與好奇。
林薇低頭看著自己寒酸的模樣,心中沒有半分自卑,只有一片平靜。她來自現代,見過繁華,也歷經世事,深知外在的皮囊不過是浮云,唯有自身的實力,才是立足的根本。此刻的窘迫,只是暫時的,只要她還有一雙手,一身醫術,就絕不會餓死在這長安城內。
可現實的殘酷,很快便擺在了她的面前。她渾身上下,除了身上這套破舊的襦裙,別無他物,別說銀兩,就連一塊充饑的干糧都沒有。夜幕降臨,氣溫漸涼,晚風襲來,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,腹中更是饑腸轆轆,餓得前胸貼后背。
她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,看著街邊的酒樓茶館里燈火通明,香氣四溢,食客們推杯換盞,歡聲笑語不斷,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酸澀。她想念現代的便捷生活,想念熱氣騰騰的飯菜,想念溫暖舒適的床鋪,可她也清楚,那些都已經回不去了,她必須接受現實,在這個陌生的時代,活下去。
夜深了,街頭的行人漸漸稀少,燈籠的光影搖曳,透著幾分孤寂。林薇走得雙腿發軟,膝蓋的傷口早已麻木,可她依舊沒有找到落腳之處。長安城內,客棧旅店比比皆是,可她身無分文,根本無力支付房費,就連街邊的屋檐下,都被其他乞丐占據,她無處可去,只能蜷縮在一處偏僻的巷口,靠著墻壁坐下,試圖抵御夜晚的寒意。
冰冷的墻壁透著刺骨的寒意,侵襲著她的四肢百骸,腹中的饑餓感愈發強烈,讓她難以入眠。她蜷縮著身子,將頭埋在膝蓋間,腦海中飛速思索著后續的出路。她懂醫術,這是她最大的依仗,可在這盛唐年間,女子行醫本就違背世俗禮教,更何況她如今一無所有,無藥材,無器具,無立足之地,想要行醫謀生,談何容易。
可她別無選擇,除了醫術,她一無所有。她必須盡快找到謀生的門路,解決溫飽與住宿的問題,否則不用等旁人加害,她就會餓死凍死在這街頭。她暗暗下定決心,明日一早,便去市井人流密集處,擺個簡易醫攤,憑借自己的醫術,為百姓診治小病,換取微薄的銀兩,先活下去再說。
抱著這樣的念頭,林薇強忍著饑餓與寒冷,漸漸陷入淺眠。夜晚的巷口,蚊蟲叮咬,寒風刺骨,她睡得極不安穩,稍有風吹草動便會驚醒。她不敢睡得太沉,生怕遇到歹人,在這陌生的地方,她只能依靠自己,步步為營,小心謹慎。
天蒙蒙亮時,林薇被凍醒,渾身僵硬,四肢酸痛。她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,強打精神,走出巷口。清晨的長安街頭,已有不少商販開始擺攤,熱氣騰騰的早點香氣彌漫,刺激著她的味蕾,讓她腹中的饑餓感更甚。
她咽了咽口水,壓下腹中的饑餓,目光在街頭掃視,最終選定了西市一處人流還算密集的偏僻角落。這里來往的多是市井百姓,貧苦人家居多,平日里頭疼腦熱、跌打損傷的小病不斷,卻又無錢去醫館診治,正是她施展醫術的好去處。
可她沒有藥材,沒有銀針,甚至連一塊寫著醫攤的木板都沒有,根本無法接診。她站在原地,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,心中焦急萬分。就在這時,她瞥見街邊有一處廢棄的破舊茅屋,位于市井邊緣,雖簡陋破敗,卻能遮風擋雨,暫且容身。
林薇心中一動,快步朝著那處茅屋走去。茅屋年久失修,屋頂漏風,墻壁斑駁,屋內堆滿了雜物,塵土厚積,散發著霉味,可對于此刻一無所有的她來說,這已經是最好的去處。她動手清理出一小塊干凈的地方,將雜物挪到一旁,簡單打掃了一番,勉強騰出一處能落腳的空間。
有了暫時的安身之所,林薇心中稍定。接下來,便是解決藥材與生計問題。她放下現代醫學生的身段,不再顧及所謂的體面,沿著街頭巷尾,撿拾野菜、野果,勉強充饑。野菜苦澀難咽,野果酸澀不堪,可她卻吃得無比認真,每一口都細細咀嚼,只為填飽肚子,積攢力氣。
填飽肚子后,她便開始四處奔波,打探謀生的門路,尋找藥材的來源。她深知,想要行醫,藥材是根本,可她身無分文,根本無力購買,只能另尋他法。她想起郊外的山林中,定然生長著不少野生藥材,只是路途遙遠,且孤身女子前往,多有危險,可她別無選擇,為了活下去,只能冒險一試。
白日里,她游走在市井之中,觀察周遭的環境,了解長安百姓的生活習性與常見病癥,默默梳理現代醫學知識,思考如何在沒有現代設備的情況下,用最簡易的方法診治病癥。夜晚,她便回到那間破舊茅屋,在昏暗的光線下,反復推演診療方案,打磨醫術,不敢有絲毫懈怠。
即便身處這般困頓絕境,食不果腹,居無定所,受盡旁人的白眼與鄙夷,林薇也從未想過放棄行醫濟世的念頭。她的骨子里,刻著醫者的本心,無論身處何種境地,都不愿舍棄這份堅守。她相信,只要她堅持不懈,憑借自己的醫術,總有一天能在這長安城內站穩腳跟,擺脫眼下的困境。
夜色再次降臨,林薇坐在破舊茅屋內,望著窗外的月色,眼神堅定。她知道,前路依舊艱難,可她已經沒有退路,只能勇往直前。她默默在心中發誓,定要在這盛唐長安,活出屬于自己的模樣,用醫術守護自己,也惠及更多百姓。而白日里的困頓與孤寂,都將成為她成長路上的磨礪,讓她愈發堅韌,愈發強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