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市井醫攤日漸紅火,前來求醫的百姓絡繹不絕,雖說診療費用微薄,可勝在客流不斷,每日下來,也能攢下一筆穩定的收入,不僅能解決溫飽,還能慢慢積攢銀兩,日子漸漸有了起色。可這份安穩,并沒有持續太久,麻煩便接踵而至。
長安西市魚龍混雜,除了勤懇謀生的市井百姓,還有不少游手好閑、欺壓良善的地痞流氓。林薇一介孤女,無依無靠,醫攤生意又日漸紅火,自然引來了這些地痞的覬覦。
這日午后,醫攤前依舊排著長隊,林薇正忙著為一位孩童診治積食,忽聽得一陣嘈雜的喧鬧聲由遠及近,幾個穿著花里胡哨、滿臉痞氣的男子,搖搖晃晃地走到醫攤前,一把推開排隊的百姓,滿臉囂張地踹了一腳林薇的簡易醫案,藥材散落一地,一片狼藉。
“就是你這個小娘子,在這擺攤行醫,賺了不少銀子吧?”領頭的地痞叼著一根草棍,斜睨著林薇,眼神輕佻,滿是不屑,“老子是這西市的王三,這一片的地盤,都是老子的罩著的,想要在這擺攤,就得交保護費,不然,你這醫攤,就別想擺下去!”
周遭的百姓見狀,紛紛嚇得后退,敢怒不敢言。這王三在西市一帶惡名昭彰,手下有幾個跟班,平日里欺壓商販,勒索錢財,無惡不作,百姓們都怕惹禍上身,只能暗自為林薇捏一把汗。
林薇停下手中的活計,看著被踹翻的醫案、散落的藥材,眉頭緊蹙,心中滿是怒火,可她卻強壓下心頭的怒氣,沒有發作。她清楚,自己孤身一人,手無縛雞之力,根本不是這些地痞的對手,若是硬碰硬,只會吃虧,不僅醫攤保不住,恐怕還會身受重傷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怒火,站起身,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:“各位大哥,我只是一個孤苦女子,擺攤行醫,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,收入微薄,實在拿不出保護費,還望各位大哥高抬貴手,放我一馬。”
“放你一馬?”王三嗤笑一聲,上前一步,伸手想要調戲林薇,“小娘子長得倒是標致,若是沒錢,陪老子樂呵樂呵,這保護費,老子就免了,如何?”
林薇臉色一沉,猛地后退一步,避開他的咸豬手,眼神冰冷,滿是戒備:“請放尊重些!我一心行醫,從不做茍且之事,若是各位大哥執意刁難,我也只能報官處理!”
“報官?”王三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哈哈大笑起來,身后的跟班也跟著哄笑,“這西市的官差,哪個不給老子面子?你一個小娘子,還敢威脅老子?我看你是活膩了!”
說罷,他大手一揮,對著跟班喝道:“給我砸!把這破醫攤給我砸了,看她還敢不敢嘴硬!”
跟班們聞言,立刻動手,肆意打砸醫攤,將藥材踩在腳下,將銀針扔在地上,原本整潔的醫攤瞬間變得一片狼藉,不少前來求醫的百姓嚇得四散奔逃,街頭一片混亂。
林薇看著自己辛辛苦苦炮制的藥材被肆意損毀,賴以謀生的醫攤被砸得稀爛,心中又氣又急,眼眶泛紅,卻無能為力。她沖上前想要阻攔,卻被地痞一把推開,重重摔在地上,手肘擦破皮肉,鮮血直流。
“給我滾!別在這礙眼!再不滾,老子對你不客氣!”王三惡狠狠地瞪著林薇,撂下一句狠話,帶著跟班揚長而去,臨走前,還搶走了醫攤里僅有的少許銀兩。
地痞離去后,街頭漸漸恢復平靜,只剩下一片狼藉的醫攤,和癱坐在地上、滿心委屈的林薇。周遭的百姓紛紛圍攏過來,看著她狼狽的模樣,滿是同情,卻無人敢出手相助,只能輕聲安慰幾句,便紛紛離去。
林薇掙扎著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,看著散落一地的藥材、損毀的醫案,淚水終于忍不住滑落。這些藥材,是她辛辛苦苦上山采摘、親手炮制的,這醫攤,是她費盡心思搭建的謀生之路,如今卻毀于一旦,她心中的委屈與絕望,難以言喻。
可她知道,哭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,地痞不會因為她的眼淚就放過她,生活也不會因為她的委屈就善待她。她擦干淚水,強忍著手肘的疼痛,默默收拾著滿地狼藉,將還能使用的藥材撿起來,將損毀的醫案簡單修復,心中暗暗發誓,一定要守住這份生計,絕不能被這些地痞打垮。
自那以后,王三等人便時常前來騷擾,要么索要保護費,要么言語輕薄,要么故意掀翻醫攤,損毀藥材,百般刁難。林薇孤身一人,無力抗衡,為了保住行醫的生路,只能暫時隱忍避讓,每次看到地痞前來,便趕緊收拾醫攤,躲進偏僻的巷子里,等他們離去后,再重新擺攤。
可即便如此,她的醫攤生意也受到了極大的影響,百姓們怕被地痞牽連,不敢前來求醫,她的收入驟減,日子再度變得拮據起來。她每日提心吊膽,既要忙著接診病患,又要時刻提防地痞騷擾,行醫之路屢屢受阻,舉步維艱。
夜晚,林薇回到破舊茅屋,蜷縮在冰冷的床榻上,白日里所受的委屈與欺凌,盡數涌上心頭。她思念現代的家人,思念安穩的生活,思念那個沒有欺凌、人人平等的時代,淚水悄然滑落,打濕了枕巾。
她也曾想過放棄,想要換個地方謀生,可她無依無靠,身無分文,又能去往何處?這長安城內,皆是如此,想要活下去,想要行醫,就必須面對這些磨難。她深知,退無可退,若是此刻放棄,她就真的只能淪為街頭乞丐,餓死凍死。
她咬著牙,抹去淚水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。隱忍不是懦弱,而是為了積蓄力量,等待時機。她相信,總有一天,她能擺脫這些地痞的騷擾,安穩行醫。眼下的苦難,都是暫時的,只要她堅強前行,絕不低頭,就一定能熬過這段艱難的歲月,在這長安市井,牢牢站穩腳跟。
接下來的日子,林薇依舊隱忍度日,小心翼翼地躲避地痞的糾纏,盡量在人流稀少的時段擺攤,接診熟識的病患。即便受盡委屈,步履維艱,她也從未放棄行醫的初心,對待每一位前來求醫的百姓,依舊細致認真,仁心相待。她知道,唯有堅守本心,堅持不懈,才能在這困境中,尋得一線生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