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8:30分。
節目已經播出了整整一個小時,而初舞臺的選拔,也進行到了三分之二的階段。
在這段時間里,已經有7位選手進入了A班。
這也意味著,A班的名額,還剩下最后三個。
B班有11個人,C班27個。
而象征著淘汰的F班,也已經落座了超過30位選手。
要知道,有資格進行初舞臺展示的100位選手,已經是從全國各種渠道選拔上來的人了。
換句話說,他們本身就是全國100強。
但真正的競爭,只是剛剛開始而已。
【蔡機選手,請開始你的初舞臺,下一位選手李承西做好準備。】
場地的音響播放出登場提示的電子合成音。
蔡機緩緩從候場區站起,十分禮貌的沖一旁為他加油的候場選手們微微鞠躬,隨后走向了舞臺通道。
【機哥,我是你的“真愛粉。”】
【兄弟們,唱跳RAP的下一句是什么??】
【死出軌男居然還沒有退賽????】
【樓上的,你的信息落后了,人家不光沒退賽,還無縫銜接了新女友。】
【純路人,不懂就問,樓上你們說的有實錘嗎?這男生好帥,原本想粉來著。】
【自己去看熱搜!】
【哎,這么高的顏值,這么驚艷的身材,這么完美的頭身比例,可惜了...】
【樓上的醒醒,可惜什么?三觀不要跟著五官走。】
【永遠支持機哥!!】
從彈幕上可以看出來,蔡機如今的路人緣到底壞到了哪種程度。
那些所謂的支持,從他們口中“機哥”的稱呼便能看出,都是些玩梗小黑子偽裝的罷了。
就算有不明真相不敢胡亂噴人的理智路人,此時也對舞臺中央的少年升起了防備心。
畢竟,喜歡個idol不容易,誰愿意喜歡一個已經塌房的人呢?
...................
錄制中心內。
雖然場地內有大屏實時在播放直播預覽畫面,也能看的到網上的彈幕,但蔡機并不想關注這些。
他已經走到了舞臺中央并站定。
隨著道具組預先設置好的舞美程序啟動,一架鋼琴緩緩從舞臺地板下升了上來。
“全民制作人們大家好,我是個人練習生蔡機。”
他先用經典臺詞致敬了一下地球那位和原身。
宗門的規矩不能忘...
“今天帶來的初舞臺是,我的原創鋼琴曲——《決別書》”。
說完,他便走到準備好的鋼琴凳前,緩緩坐下。
優雅的坐姿和他那夸張到完美的身材相互勾勒,雖然是側臉對著鏡頭,但依然還是有不少“好帥”的彈幕從黑評中飄過。
看著這位選手,幾位導師也來了興致。
鋼琴獨奏,今天晚上還是第一次見。
楚蕭的坐姿變的更加端正,她緩緩抬起了頭,望向了舞臺中央聚光燈下的那道身影。
那雙美眸中閃過了一絲惋惜的神色。
場地的側面有一塊實時轉播的大屏,上面的彈幕她看的到。
“出軌,家暴,無縫銜接”等字眼被她敏銳的捕捉。
這個男生的顏值,絕對是她今晚見到的T0級別。
甚至在整個圈內,也算的上是T0。
太完美了。
可惜,還沒出道,就惹上了這么多風波。
這些臭男人...
總是管不好自己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
攝制后臺。
原本正在監制整個攝制組的林美俞見到自己曾經看重的人上臺,也是少見的提起了一些興趣。
蔡機的底子他了解過,基本功很硬。
她記得對方的初舞臺明明是唱跳來著,也理所應當是唱跳。
什么時候換成鋼琴曲了?
見到林美俞那疑惑的眼神,一旁善于察言觀色的副導演很快便拿起了節目單:“這個選手今天臨時更改了節目。”
林美俞聞言,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,將自己的肉絲大腿放在了另一條美腿上。
今天她穿的是帶點油光的那種色號,在頂光的反射下,能看到些許亮光。
“有意思。”
放著自己的強項不展示,反而換成了鋼琴曲?
這是想走才華路線挽救輿論?
愚蠢...
林美俞的眼神中閃過失望。
選唱跳的話,因為你那過硬的基本功,網友們也許還會給你一些好臉色,不噴舞臺,只噴你的人。
可你選了鋼琴曲,還是原創...
要是彈的沒那么好聽,網友們可是會一起攻擊的。
或者說,就算你彈的相對好聽,他們也會拔高自己的要求,用更加嚴苛的眼光審判你。
原本因為蔡機桀驁不馴的性格對其高看一眼的林美俞,此時已經在心里給他判了死刑。
這個人,起不來了。
在這場流量的戰爭中,只有聰明人,才能夠翻身啊。
臺上。
蔡機無法感受到這些人心中的想法。
深呼吸一口后,他那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按下了第一個音符。
..................
伴隨著延音踏板的踩下,較為悲傷的旋律從麥克風進入音響,傳入了眾人的耳朵。
導師席的李鵬眼皮跳動了一下。
悠揚又低沉的旋律傳入他的耳中,這段旋律很緩慢,卻又不失力量感,整體的表達上恰到好處。
這個和弦...有點意思。
原本他是對蔡機的鋼琴曲不抱任何希望的。
一個練習生,能寫出什么好曲子?
無非是會點小才藝,就想要展示罷了。
但只是前奏響起,他就知道這首曲子不簡單,單聽前奏,就能算的上是一首佳作。
好悲傷的前奏...
這段旋律,是全新的原創沒錯,并且寫他的人,一定是會作曲、懂作曲的。
從結構和走向上來說,完美符合樂理模型。
隨著蔡機的手指不斷跳動,那段充滿了回憶感的前奏也漸漸消失在所有人的耳中。
細微的停頓后。
一陣輕快又俏皮的旋律襲來。
“嗯?”
李鵬的眼睛再度一亮。
名字叫《訣別書》,但前奏結束后,實際居然是一首歡快的曲子嗎?
他繼續聽了下去。
這曲子...有點仙品的意思了。
這種感覺就像是從屎里淘金,原本只是把導師的工作當個班上的李鵬,忽然越來越專注。
好聽啊。
這旋律,這走向,絲滑又流暢。
可惜他聽的出來,蔡機的鋼琴功底并不是很強。
但單論抓耳程度,這曲子也稱得上是一首好曲。
但越聽,他就越覺得有點奇怪。
那種感覺很特異,說不上來該怎么形容,但就是感覺有點不對勁。
他開始期待起了這首曲子的副歌(**部分)。
舞臺上。
蔡機還在演奏。
完整的A段主歌彈奏下來,他的狀態越來越投入,眼睛也漸漸閉上。
大屏上滾動的彈幕也越來越少。
看樣子,有不少人都被這段動聽又俏皮的A段主歌吸引進去了。
不知為什么。
原本端坐在座位區的林俊熙的右眼皮忽然開始緩緩跳動了起來。
動聽的旋律傳入耳中,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。
沒等他多想,臺上的蔡機就已經演奏到了brige(**部分的引子)的段落。
此時,整首曲子已經進行了1.50秒。
李鵬的眼神一凝。
那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也越來越強烈。
和弦開始變了。
一如既往的好聽,但整首曲子的氛圍,居然又被拖進了似喜似悲的和弦里去。
搞什么?
這是怎么個走法?
這不符合常理啊,沒有這么作曲的。
一首曲子,或悲或喜,或整體平淡,頂多上是結構上的啟程轉折和上上下下,哪有這么一會兒喜一會兒悲的不停切換的?
但他居然挑不出什么毛病,整體的和弦轉換十分合理又自然。
李鵬的坐姿越來越正。
不知為何,他的腦海中漸漸開始閃過一些畫面。
那些畫面很模糊。
有那年千禧,他還沒成為一個真正的歌手,他抱著一把破吉他在街頭賣唱。
“叮。”
他仿佛出現了幻聽,那聲音和臺上的琴鍵重合。
一枚硬幣被丟進了他面前的碗中。
記憶中的他抱拳感謝。
那些畫面里,同樣有他光著屁股在田間奔跑。
他仿佛穿過了那片一望無際的麥田,在那片黃色海洋的盡頭,竟是自己的姥爺被推進icu的畫面。
十分投入的李鵬搖了搖頭,將自己從這些回憶片段中抽離了出來,繼續將眼神鎖定向臺上的那道身影。
可令他沒想到的是,在一段具有強烈鋪墊意義的brige結束后,迎來的并不是這首曲子的**部分。
居然又進入了一段主歌。
那段輕快又俏皮的旋律又回來了。
從業以來,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樣特別的一首曲子,在brige之后,沒有進副歌,居然又進了一次主歌。
旋律和A段的主歌完全一樣,但好像味道又有些許不同。
不過。
味道依舊很對,很好聽。
就在他疑惑之時,臺上的蔡機忽然將右手離開了琴鍵,將他那幾根靈活又修長的手指放在了更高的音區。
李鵬的心里咯噔一下。
此時,整首曲子的演奏已經來到了超過了三分鐘。
按照傳統的流行鋼琴曲結構,這個時間軸已經快要到了結尾了。
一段鏗鏘有力的鋼琴聲傳來,竟是將這首曲子又拖進了一個新的旋律。
氛圍再次切換,一如既往的似喜似悲。
不對。
這次,悲傷的味道更重。
不對,不對不對。
這旋律越來越有力量了。
這是要上勁了。
不過,怎么聽起來,這又是一段brige,還不是真正的副歌?
而且這是一段沒有出現過的,在曲子的末尾,才剛剛出現的一段全新的鋪墊?
就在這時。
蔡機的右手再次挪動,干凈利落的再次落到更高的音區。
曲子再次升調。
李鵬的心跳越來越快。
舞臺上距離他至少20米遠的鋼琴,好像每一下都在砸向他的心間。
真正的副歌終于出現了。
伴隨著更加有力度的砸彈,整首曲子終于來到了它的最高點。
好聽。
除了好聽,李鵬想不到要怎么形容這段巧奪天工的旋律。
他的情緒再一次被牽動。
熟悉的畫面又回來了。
一幕幕記憶突然開始閃回在他的眼前,像是一場回光返照的跑馬燈。
每一次升調,好像都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他。
那雙眼睛的眼神里帶著欣慰,帶著不舍,帶著諸多情緒。
他從那雙眼睛上看出了許多人的影子。
年少時的玩伴。
自己的第一位老師。
那年拒絕他情書的女同學...
還有...
自己最不愿面對,又時常渴望夢見的那張臉。
多年后,他已經成名,卻依然沒能救回的姥爺。
在icu病床上遭罪了數十天后,撒手人寰的那個小老頭...
他永遠忘不掉姥爺在深夜自己抹著眼淚...
姥爺說:“小鵬,你跟大夫商量商量,明天再給姥爺多上點那個止痛針唄?姥爺太疼了。”
畫面一轉。
他再次看見了姥爺。
那段畫面里,姥爺用盡最后的力氣,握住自己的雙手對他說:“要唱出個名堂來!”。
那個省吃儉用,將一沓沓零錢用滑皮紙包了一層又一層,顫顫巍巍遞給他的小老頭。
那是他離開家鄉,去往省城的第一筆啟動資金。
姥爺...
別走!!!
李鵬眼神忽然有些驚慌,他起身想抓住那雙手,可眼前的景象早已換了個模樣。
他又回到了那個演播廳,坐在了導師席。
很短暫...
這些回憶很短暫,短短十幾秒鐘,竟就已消失不見。
舞臺上。
蔡機手指的力度漸漸軟了下來。
期待了許久的**部分在長達四分鐘的演奏中,只出現了幾十秒就悄悄溜走。
帶著記憶中那些遙不可及的人...飛走了。
時間,轉瞬即逝。
有些人,注定要離開。
一滴眼淚劃過李鵬的眼角。
不知不覺間,他的眼眶竟已漸漸濕潤。
舞臺上,蔡機的雙手也離開了那架施坦威鋼琴。
他沖著臺下深深的鞠了一躬。
站起身來,抬眼望去。
那是一片眼淚的汪洋。
場內的觀眾,竟是不知不覺間,紛紛眼角掛淚,好像那天上的星星,一顆又一顆,帶著不同的思念與情感,向地面墜下。
無數人雞皮疙瘩狂起。
“嘶!”
麥克風突然被場內突然出現的巨大聲場引發了嘯叫。
那是觀眾們雷鳴般的掌聲。
【顫抖值 1。】
【顫抖值 229。】
【顫抖值 180000。】
【顫抖值 2250000。】
【當前顫抖值超過100萬,可開啟抽獎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