攝政王府上下尚沉浸在情定終身的溫柔之中,一道明黃圣旨已由內侍省總管親自護送,從皇宮正門一路鋪張而來,儀仗之盛,驚動半城。
滿府侍衛、仆役齊齊跪地,衣袍拂地之聲整齊肅穆,連空氣都因這無上榮寵而變得凝重。蘇清鳶一身素色衣裙,緩步而出,身姿挺拔,不卑不亢,雖未著鳳冠霞帔,卻自有一股歷經生死沉淀下來的沉靜氣度。
總管太監尖細而恭敬的聲音響徹王府,字字清晰:
“奉天承運,太后懿旨,皇帝詔曰:丞相府庶女蘇清鳶,天資慧敏,醫術通神,昔年救陛下于病危之際,解攝政王沉疴舊疾,功在社稷,德昭宮廷。今賜婚于攝政王蕭玦塵,冊為攝政王妃,禮儀同公主,嫁妝由內庫撥給,儀仗、冠服、規制,俱從超品。擇吉日行大婚之禮,欽此。”
最后一字落定,蘇清鳶俯身接旨,指尖輕觸明黃緞面,心中亦是微瀾起伏。
從一介任人欺凌的庶女,到如今名正言順的攝政王妃,她未曾依附,未曾諂媚,只憑一身軍醫本事,硬生生在這異世走出一條通天之路。
“臣女,接旨謝恩。”
她聲音清和,不驕不躁,聽得總管暗自點頭。這般寵辱不驚的氣度,便是名門貴女也少有人及,難怪能入攝政王的心。
旨意一傳入朝堂,瞬間掀起軒然大波。
早朝之上,文武百官神色各異。有人面露震驚,有人暗自艷羨,也有幾位古板老臣眉頭緊鎖,欲言又止。攝政王權傾朝野,終身未娶,早已是朝野最大懸案,誰也不曾想,他最終選定的,竟是一位出身不高、無家族依仗的醫女。
一位老臣出列,躬身拱手,語氣帶著幾分迂腐堅持:“陛下,太后,臣有一言。攝政王乃國之柱石,王妃之位關乎體面,蘇清鳶乃庶女出身,恐……恐不配高位。”
話音剛落,一道冷厲目光驟然射來。
蕭玦塵立于殿上,玄色朝服加身,身姿如松,周身氣壓沉冷如冰。他甚至未曾發怒,只是淡淡掃了那老臣一眼,便讓對方渾身發冷,脊背僵直。
“李大人。”攝政王聲音低沉,不高卻壓過全場,“蘇清鳶救陛下一命,治本王十年舊傷,以醫術活民無數,于大靖有功,于天下有德。配與不配,何時輪到出身定論?”
他一步上前,氣場全開,殿內眾人無不屏息。
“本王的王妃,是太后親封,陛下欽點,誰敢再置喙一句,便是質疑皇家眼光,亦是與本王為敵。”
輕飄飄一句話,卻如千鈞巨石砸下。
方才還心存異議的老臣瞬間臉色慘白,慌忙跪地請罪,再不敢多言一字。
幼帝坐在龍椅上,脆生生開口:“皇叔說得對!蘇姐姐是朕的救命恩人,她做皇叔王妃,剛剛好!朕準了!”
太后端坐簾后,聲音溫和卻定音:“攝政王所言極是,蘇氏醫術仁心,堪當王妃之尊。大婚事宜,由內務府與攝政王府共辦,務必隆重。”
一錘定音。
自此,無人再敢質疑蘇清鳶的身份。
接旨之后,攝政王府即刻進入大婚籌備,紅綢漫天,燈籠高掛,往日肅穆冷寂的王府,一夜之間被暖意填滿。下人們看向蘇清鳶的眼神,早已從恭敬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敬畏與擁戴。
蕭玦塵屏退左右,獨自走到她身邊,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。他掌心溫熱,力道安穩,帶著不容置疑的歸屬。
“清鳶,從今日起,你不再是醫官,不再是庶女,你是本王明媒正娶、八抬大轎迎進門的王妃。”他低頭,眸中溫柔滾燙,“全天下都將知道,你是我蕭玦塵,此生唯一的妻。”
蘇清鳶抬眸,撞進他深邃認真的眼底,心頭一暖,輕輕點頭。
“我信你。”
簡單二字,勝過千言萬語。
窗外陽光正好,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,將彼此的影子緊緊疊在一起。
賜婚已定,大婚將近。
只是無人知曉,一場圍繞著這場盛世婚典的陰謀與殺機,已在暗處悄然鋪開,只待吉日那一日,徹底引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