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的傷勢穩住之后,蘇清鳶整整忙碌了一個時辰,反復確認傷口無滲血、毒勢不再反撲,才終于松了口氣。
等她回到自己的偏院時,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,晚風帶著微涼的濕氣拂過面頰,讓她緊繃了半日的神經稍稍舒緩。她簡單用了些晚膳,又將后續要用的解毒藥方與換藥時辰仔細寫好,交給貼身伺候的丫鬟,這才得以歇下。
奔波一日,身體早已疲憊不堪,原主本就孱弱的底子經不住這般高強度消耗,不過片刻,她便靠著軟榻沉沉睡去,連外衣都未曾褪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朦朧中,她感覺到有人輕輕走近,動作放得極輕,似是怕驚擾了她。
蘇清鳶瞬間驚醒,常年在戰地養成的警覺讓她幾乎是本能地抬手,指尖剛要扣向對方脈門,便被一只溫熱有力的手輕輕握住。
熟悉的龍涎香氣息縈繞鼻尖,清冷中帶著幾分安心的味道。
“是本王。”
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,帶著獨有的溫柔,瞬間撫平了她所有的戒備。
蘇清鳶睜開眼,映入眼簾的正是蕭玦塵。
男人不知何時來到院中,沒有驚動任何人,獨自立在榻邊,玄色衣袍上還沾著些許夜露,顯然是處理完政務便徑直趕了過來。他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睡顏上,眸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,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。
“殿下?”蘇清鳶微微一怔,連忙想要起身行禮,卻被蕭玦塵輕輕按住肩頭。
“不必多禮。”他聲音放得更輕,“看你睡得沉,本王沒讓人叫醒你。”
他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肩頭,觸感細膩微涼,讓蘇清鳶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。她下意識地垂下眼睫,掩去眸中的慌亂,心跳卻莫名快了幾分。
自穿越而來,她一直以堅硬的姿態面對所有風雨,從未有人這般小心翼翼地待她,更無人會在深夜悄然前來,只為看她一眼是否安好。
蕭玦塵自然察覺到了她的不自在,卻沒有點破,只是順勢在榻邊坐下,目光落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,語氣帶著幾分責備,更多的卻是心疼:“今日累壞了?零的傷勢兇險,你竟親自守了那么久,就不顧惜自己的身體?”
蘇清鳶低聲道:“醫者本分,不敢懈怠。何況零衛是殿下心腹,他平安,殿下才能安心。”
“你倒是會替本王著想。”蕭玦塵低笑一聲,伸手輕輕拂開她額前散落的碎發,動作自然而親昵,“可本王更想你平安。清鳶,你記住,在本王面前,你不必事事強撐,更不必凡事都自己扛。”
他的指尖溫暖而干燥,輕輕觸碰間,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。蘇清鳶的心跳愈發不受控制,連呼吸都輕了幾分。
這個權傾天下、殺伐果斷的男人,永遠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,永遠將她護在身后,永遠把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。
她抬眸,撞進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,那里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,專注而認真,仿佛世間萬物,都不及她一人重要。
“殿下……”她輕聲開口,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。
“往后,夜里不必再親自守著傷者。”蕭玦塵打斷她,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,“府中自有醫仆與護衛照看,若有急事,再喚你便是。你若累倒了,本王的舊傷,誰來調理?”
嘴上說著是為了自己的傷勢,眼底的關切卻早已出賣了他真實的心意。
蘇清鳶心中一暖,輕輕點了點頭:“臣女知道了。”
看著她溫順乖巧的模樣,蕭玦塵心中微動,覆在她肩頭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,想要將她擁入懷中的念頭愈發強烈。可他終究還是克制住了,不愿嚇到眼前這個剛剛對他卸下防備的女子。
他緩緩收回手,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,遞到她面前:“這是西域進貢的凝神玉露,你睡前服用一滴,能安睡助眠,緩解疲憊。”
蘇清鳶接過玉瓶,觸手溫潤,里面的藥液清澈透亮,一看便知是極為珍貴的寶物。她心中清楚,這般好物,即便是宮中貴人,也未必能輕易得到,可他卻隨手便送給了她。
“謝殿下賞賜。”她躬身行禮,語氣真誠。
“不必謝。”蕭玦塵看著她,眸色溫柔,“只要你好好的,比什么都強。”
夜色靜謐,燈火柔和,院中 quiet無聲,唯有兩人之間悄然流淌的暖意,在夜色中慢慢暈開。
蘇清鳶握著手中的玉瓶,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,心底那片早已習慣堅硬與冷漠的角落,正被這個男人一點點溫暖,一點點占據。
她忽然明白,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覺間,對這個霸道又溫柔的攝政王,動了心。
而蕭玦塵望著她低垂的眉眼,心中亦是一片柔軟。
他這一生,手握權柄,殺伐無數,從未有過軟肋。
可從遇見蘇清鳶的那一刻起,他便知道,這個醫術高超、冷靜強大的女子,就是他窮盡一生,都要守護的軟肋,也是他唯一的歸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