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?”周明宇不動聲色。
“有人舉報,這里存在招嫖行為??扉_門,屋內所有人都要接受檢查!”
一名叼著煙的中年警察,滿嘴酒氣的大聲催促。
屋內所有人?
說的跟房間里真有別人一樣。
這一刻,周明宇竟然想罵人,都是些什么玩意。
“出示你們的證件,出示檢查證明文件。還有,為什么不佩戴執法記錄儀?”周明宇冷冷問道。
中年警察愣了下,聽得出屋里這位還是個行家!
他滿不在乎地掏出證件,隔著門晃了晃。
徐強,東順派出所所長。
“少跟老子說這些,老子的眼睛就是記錄儀。”
徐強態度蠻橫。
在他管轄的地盤上,他想查就查,從不講這些規矩。
“你等等?!?/p>
周明宇沉著臉吐出三個字,拿來公文包,將調令從帶著密件字樣的信封里抽出,微微用力一抖,發出紙張特有的震懾響聲。
“都睜大眼睛看看,你們要查的人是誰,知道將要承擔什么后果嗎?”
周明宇,寧山縣政府常務副縣長!
警察們看清上面的字,個個噤若寒蟬,齊刷刷向后退了兩步。
徐強也結結實實打了個激靈,酒都醒了大半,心里不住埋怨柳若瑄。
怎么不提前說清楚,屋里這位是常務副縣長!
那可是縣政府的二把手,位高權重。
得罪周明宇,可能會被處分,甚至丟官。
但是……
得罪柳若瑄,后果更嚴重,只怕要去坐牢……
徐強臉部肌肉劇烈抖動,一不做二不休,只要能拿周明宇一個罪證,就能平安落地。
豁出去了!
徐強使勁提了把腰帶,壯著膽子繼續威脅。
“新調來的縣長又怎樣,還沒有上任,都不算領導班子!而且你涉嫌違法,罪加一等,我們當然可以抓?!?/p>
冥頑不靈!
周明宇的眉頭擰成了個川字。
跟這種人講規矩,也沒用!
徐強是一定要把自己帶走的,這條防盜鏈根本攔不住他。
周明宇微微側身,拿出手機,迅速發了一條短信。
接著就把發件箱清空了。
“希望你這么做,能承擔起后果?!?/p>
隨后,周明宇收起調令,沉著臉打開門。
“哼,少說廢話?!?/p>
徐強也不客氣,粗暴的拽過周明宇的手,咔嚓,戴上了冰涼的手銬。
警員們隨即沖進屋里,當然一無所獲。
屋內并沒有“其他人”。
然而,周明宇還是被推搡著離開山水賓館,塞進了警車里。
警車啟動后,周明宇隔著車窗看到,山水賓館像是被夜幕淹沒了,毫無一點生機。
……
東順派出所。
周明宇被帶到只有一扇小窗的屋子里,沒有監控。
雙手被重新銬在椅子上,只能保持腰背僵硬。
幾盞強光燈,從不同角度照在周明宇的臉上,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睛。
徐強叼著煙,半個屁股斜坐在前方的桌上,弓著腰大聲逼問。
“周明宇,坦白從寬,抗拒從嚴,快說,跟你發生關系的女人是誰?她什么時候離開的?”
周明宇并不說話,只是鼻腔發出不屑的冷哼。
“不交代是吧,老子一定撬開你的嘴?!?/p>
徐強發著狠,打開周明宇的公文包,將三部手機都翻了出來。
他跳下桌子過來,強行用周明宇的指紋分別開機,在上面一通翻騰,抓狂地問道:“跟你視頻的女人是誰?怎么沒有記錄?”
視頻記錄,早就讓周明宇給刪除了,不留痕跡。
徐強故意抓了周明宇,就是想查出來,今晚那個跟周明宇視頻的人到底是誰。
柳若瑄怕了。
今晚的視頻要是被公布出去,她就是萬劫不復。
所以,這個瘋女人選擇鋌而走險。
周明宇面沉似水,還是一言不發,眸子中的寒色卻越發濃重。
“今晚必須讓他開口,拿雜志過來。”
徐強狂躁的朝著一名警察招手,這名警察卻遲疑了:“頭兒,折騰出事來,不好收場啊。”
“你腦子讓驢踢了吧,不折騰明白,更沒法收場!”徐強咆哮。
這名警察連忙跑出去,回來時,還拿回來一本厚厚的雜志。
周明宇知道他們想干什么,墊上雜志毆打,就不會出現皮外傷。
可是會有內傷,臟器疼痛劇烈,很多人熬不住,有的沒的都交代了。
徐強這伙人,簡直喪心病狂!
雜志被放在周明宇的胸前,這名警察舉起拳頭,手卻在微微顫抖。
這可是即將上任的副縣長,毆打他能有什么好果子?
到底是誰的腦袋被驢踢了……
“還磨嘰什么,快打!”
徐強催促,迎上周明宇冷靜的目光,沒來由的心慌。
咣當!
審訊室的門被人大力推開了。
緊接著,一名年近五十的男子闖了進來,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“鄭,鄭局長。”
“你怎么,來了?”
徐強轉頭一看,慌得說話都不利索,急忙站直了。
那名警員更是心底發寒,手一抖,雜志掉在周明宇的腿上。
來人正是東山縣公安局局長鄭久林,也是副縣長,在東安縣的公安系統出了名的霸道,張口就罵,抬手就打。
鄭久林也沒想到,這群家伙膽子這么大。
“狗膽包天!”
鄭久林惱了,揚起巴掌,使勁打在了徐強的臉上。
徐強一個趔趄,嘴角流出了血。
正在某個酒桌上酒酣耳熱的鄭久林,突然接到了市委書記秦志方的電話。
空降的常務副縣長周明宇,剛來寧山上任,就被東順派出所的警察給帶走了,必須馬上將人給放出來。
沒錯。
周明宇的那條短信,就是發給了秦志方書記。
官場經營多年的秦志方,心里很清楚,每一個空降官員,都有不俗的背景。
真搞出大亂子來,他難辭其咎。
鄭久林也是這么想的,當即離席,火急火燎的趕往東順派出所。
想不到一進屋,就看到周明宇被銬在椅子上,似乎正在挨打。
“鄭局長,我……”
“你他娘的給我閉嘴,老子一會兒收拾你!”鄭久林紅著眼睛,又咬牙詢問那名警察:“打了嗎?”
“沒,真沒有!”
警察嚇得面無人色,手都擺成了虛影。
“還愣著干什么,趕緊給周縣長打開手銬?!编嵕昧旨鼻忻?。
哦!
這名警察這才回神,抖著手好半天才給周明宇打開手銬,隨后便靠在了墻邊上,慌亂的不成樣子。
周明宇揉了揉手腕,雙手撐著椅子終于站了起來。
哎呀!
鄭久林連忙伸出雙手攙扶,貌似關切的口吻道:“明宇縣長,有沒有受傷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