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衡州結束會議,一刻不停便坐進勞斯萊斯,吩咐司機立刻回家。
畢竟林柯嬈今天第一天到家里。
噢,不對!那里,從今往后也是她的家。
車剛駛出,孟萍惠的電話便打了進來。
“阿州,你今晚帶她回老宅吃飯。”
“媽,她剛到港島,先讓她歇歇適應,過幾天我再帶她回去。”
他心里清楚,港媒不看好這樁聯姻,多半是母親故意放出了模棱兩可的風聲。
可他是兒子,不便指責。
孟萍惠語氣不滿。
“是你不想帶,還是她不肯來?你別總替她遮掩。”
“她怎么會不想見你們?”顧衡州耐著性子,“您去京市也會水土不服,她剛來港島一樣。希望您別因徐家的事,對她有偏見。”
孟萍惠冷哼一聲。
“哪有新兒媳落地不先拜見公婆,反倒躲在家里睡覺的!”
話音落,電話直接被掛斷。
顧衡州沒有回撥,母親需要時間接受他選擇林柯嬈的事實。
只是,她怎么會知道柯嬈在睡覺?
誰跟母親通風報信?
看來,是該整頓家里的紀律了。
回到宅邸,忠叔連忙上前:“少爺,您今天回來得這么早!”
顧衡州徑直問:“她呢?”
忠叔明白問的是少奶奶:“少奶奶在房間休息。”
“她看過房子了?”
忠叔搖頭:“還沒有,少奶奶一到家便歇下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顧衡州眼神微沉,“吩咐下去,不許有人多嘴,往顧園透消息。”
忠叔微怔:“少爺,是指所有事情嗎?”
“關于她的。”
忠叔面露難色,卻還是躬身應下:“明白。”
顧衡州上樓,輕輕推開主臥門緩步走入。
大床上他常睡的左側,此刻躺著一道嬌小身影,四肢大大張開呈“大”字,睡姿算不上優雅,睡顏卻精致得像瓷娃娃。
長睫垂落,卷發鋪在枕間,柔亮如綢緞。
他俯身,不自覺抬手,想替她拂開額前碎發。
指尖剛碰到,林柯嬈忽然醒了。
她睜開眼,撞進一張俊朗逼人的臉,腦子還沒轉過來,心臟卻像揣了兔子,“撲通撲通”直跳。
顧衡州看著她懵怔的模樣:“醒了?”
林柯嬈猛地回神,語氣帶著幾分驚。
“你什么時候回來的?”
她更想問,他到底進來多久了,有沒有看見她的睡相。
“剛剛。”顧衡州直起身。
林柯嬈暗暗松氣:“哦。”
還好,沒看她太久。
她知道作為仙女,她的睡相一點都不仙,也努力改過好幾次,可好像還是沒什么成效。
“餓了嗎?”
“有一點。”
“想吃什么?”
林柯嬈坐起身靠在床頭,想了想:“我想吃港島茶樓里的點心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拿出手機打給忠叔:“晚飯,讓廚房準備點心。”
林柯嬈有些意外:“你們家廚師還會做這個?”
“嗯。”顧衡州應聲,“以后想吃什么,直接跟忠叔說,他會安排。”
“哦。”
兩人對視一瞬,林柯嬈慌忙移開目光,空氣莫名尷尬。
顧衡州卻依舊盯著她,她沒話找話。
“顧衡州,這四件套,你選的?”
顧衡州以為是觸感不適,開口問道:“不舒服嗎?”
這套四件套是高級定制,用的是頂級科莫絲綢,全由手工匠人縫制,舒適度理應無可挑剔。
林柯嬈指尖點了點被面上的鴛鴦圖案。
“這,也是你選的?”
顧衡州這才意識到可能不符合洋氣的小公主品味。
“嗯,鴛鴦寓意白頭偕老,是我請非遺傳承人用廣繡繡的,你……不喜歡?”
林柯嬈從小到大用的都是頂好的東西,自然摸得出面料上乘,原本覺得老氣的鴛鴦,經他一說,竟莫名順眼了幾分。
也許是她向來隨性,不愛循規蹈矩的東西。
“還……還行吧。”
“嗯。”顧衡州淡淡應聲。
主臥里再度陷入安靜。
片刻后,顧衡州從西裝內袋里摸出一只紅色絲絨小盒,遞到她面前。
林柯嬈眨了眨眼,有幾分意外:“送我的?”
“嗯。”
她盯著那只精致的盒子愣了神,心跳莫名快了半拍。
這里面……難道是結婚戒指?
這個木頭疙瘩,總算開竅了?!
哎呀,可她已經定制了一對專屬對戒,豈不是浪費了!
顧衡州見她僵著不動:“打開看看。”
林柯嬈接過盒子掀開,看清里面的東西時,心猛地一沉。
好啊顧衡州,故意逗她呢。
心里翻江倒海,臉上卻不動聲色。
顧衡州看不出她的情緒。
前兩天他考察一家新興珠寶品牌時,看見這對櫻花粉孔克珠耳環,便覺得與她相配。
孔克珠素有“珍珠里的粉鉆”之稱,萬只海螺方能孕育一顆,全程天然形成、無法人工養殖,溫潤如瓷的光澤,是頂級珠寶才配用的珍稀原料。
沒等到戒指,林柯嬈心里難免失落,可看著那對耳環,歡喜還是蓋過了小情緒。
等自己定制的對戒做好,就回送給他。
反正她的禮物,可比這對耳環貴重多了。
壞狗,又讓你占便宜了。
顧衡州目光落在她空著的耳尖:“要不,我幫你戴上?”
林柯嬈抬眸挑眉:“你會給女人戴耳環?”
顧衡州不以為意。
以他的學習能力,這點小事根本不算難題。
“第一次,你愿意嗎?”
曖昧的話語讓林柯嬈臉頰微燙,她忙把盒子遞過去:“行,來吧。”
顧衡州取出一只耳環,輕聲道:“轉過來。”
林柯嬈側身揚耳,將耳垂露給他。
男人溫熱的指尖輕觸耳垂,一陣細微的麻癢從耳邊直竄她心底,好在他動作利落,三兩下便戴好。
林柯嬈指尖輕碰耳上的珍珠,歪頭問:“美嗎?”
顧衡州認真凝視,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:“美。”
她生得本就耀眼,再矜貴的珠寶,也只是為她錦上添花。
這時,門外傳來輕緩的敲門聲,顧衡州轉身去開門。
忠叔站在門外:“少爺,晚餐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“好。”
顧衡州折返回來時,林柯嬈已經下床,站在梳妝臺前對著鏡子打量耳間的珠寶。
這壞狗,眼光還算不錯,就是發揮得不太穩定。
顧衡州一眼瞥見她光著一雙白嫩的小腳踩在光潔的地板上,彎腰拿起床邊的拖鞋,走到她身側蹲下,輕輕握住她纖細的腳踝,將她的腳緩緩套進鞋里。
“港島氣候濕冷,和京市的干冷不一樣,別光腳,要穿鞋。”
林柯嬈垂著腦袋,看著眼前這個蹲在地上為自己穿鞋的男人,莫名覺得自己多了個“爸爸”。
她故意捏起軟糯的港腔,湊到他耳邊,輕輕喊一聲。
“Daddy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