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大的口氣。”孟萍惠眉眼一沉,語氣淡涼,“你是誰?”
徐嘉佑挺了挺胸,揚聲道:“嬈嬈的前男友,徐嘉佑。”
林柯嬈氣得肺都要炸了,猛地甩開他的手,厲聲呵斥。
“你胡說什么!”
她心底又急又怒。
她什么時候公開承認過他是男朋友?充其量就是相過親、有過聯姻意向的普通朋友罷了。
孟萍惠卻只當她是私情被撞破后的惱羞成怒,當即攥緊顧衡州的胳膊。
“阿州,我們回去。”
顧衡州輕輕覆住母親的手背,聲音沉穩。
“媽,你先回去,我跟柯嬈聊聊。”
孟萍惠深知兒子有分寸,可眼前這局面,哪里還有聊的必要?
她瞧著林柯嬈,覺得這姑娘半點不安分,還拎不清,卻也不好當眾強勢發作,只沉聲道:“快點回來。”
這頓飯,她是半刻也不想再待下去。
林柯嬈望著未來婆婆轉身離去的背影,心瞬間沉底。
糟了,回去鐵定要被爸媽罵死,全怪徐嘉佑這個掃把星!
顧衡州眼風都沒掃徐嘉佑一下,徑直拉起林柯嬈的手腕就要走。
徐嘉佑反應極快,立刻攥住她另一只手,橫眉怒對。
“你干嘛?”
顧衡州緩緩回眸,眼神凜冽如冰。
“這句話該我問徐先生,放開我未婚妻。”
徐嘉佑揚著下巴,絲毫不怵。
“嬈嬈才不是你未婚妻,你別自作多情。”
林柯嬈被他纏得忍無可忍,瞪著徐嘉佑,字字鋒利。
“徐嘉佑,自作多情的是你。我們不過相過親,我什么時候給過你身份?男朋友?你配嗎?松開!”
顧衡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。
他放一萬句狠話,都不如她親口一句來得痛快解氣。
徐嘉佑臉色瞬時落寞又受傷,指著顧衡州。
“嬈嬈,他到底哪里好?你嫁給他就要去港島,人生地不熟,你真想好了?”
這話雖說戳中了幾分現實,可林柯嬈卻半點不肯服軟,傲嬌冷哼。
“關你屁事!”
話音落,顧衡州另一只手迅速扣住徐嘉佑攥著林柯嬈的手腕,指節用力一擰甩開。
徐嘉佑手腕頓時泛紅,腕骨像要被捏碎,疼得齜牙咧嘴,恨得咬牙切齒。
他望著兩人并肩離去的背影,嘶吼出聲。
“林柯嬈,你他媽一定會后悔的!老子等著!”
孟萍惠回到包房,臉色沉得難看,顧衡州也沒跟在身后,席間眾人馬上察覺出不對勁。
顧經國湊近低聲問:“怎么了?是不是身體不舒服?阿州呢?”
柯淑蘭也連忙關切:“萍惠,哪里難受?我叫家庭醫生過來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孟萍惠態度冷淡,抬眼看向丈夫,“老顧,這婚事不太合適。”
顧經國猛地一怔,滿臉霧水。
可他深知妻子從不說胡話,定是有事發生。
林正德瞬間緊張:“這話怎么說?是不是嬈嬈那孩子不懂事,惹你生氣了?”
柯淑蘭也滿是不解,方才還相談甚歡,怎么轉眼就變了天。
“是啊萍惠,有什么話你盡管直說,我們絕不護短。”
孟萍惠想到方才走廊里的一幕,只覺得丟人現眼,心頭火氣直冒。
“若兩家還想聯姻,就換你們家大女兒柯妍吧。妍妍性子穩重,年紀也和阿州更般配。”
林正德夫婦臉色一變,心知定是小女兒在外闖了禍。
柯淑蘭忙道:“嬈嬈是年紀小被我們慣得嬌縱了些,可她心眼不壞,到底是做了什么事,讓你生這么大的氣?”
顧經國也覺得臨時換人事關重大,輕聲勸道。
“你之前明明也喜歡嬈嬈,怎么突然變卦?”
孟萍惠輕嘆一聲,語氣帶著不滿。
“她跟前男友拉拉扯扯不清不楚,人都追到這兒來了,我怎么放心讓阿州娶她?這不是讓顧家難堪嗎?”
“男朋友?”林正德愕然,轉頭看向柯淑蘭,“她什么時候交的男朋友?”
柯淑蘭也是一臉茫然:“我不知道啊!這不可能。”
孟萍惠見兩人全然不知情,對林柯嬈更是不滿。
瞞著家里私交男友,私生活混亂不堪,這樣的人,絕不能做她顧家的兒媳。
她態度堅決:“我親眼所見,還能冤枉她不成?”
林正德滿臉無奈,苦笑著道:“我們不是不信你,只是這孩子……竟瞞著我們。”
柯淑蘭連忙道歉:“對不住,是我們管教不嚴,等回去我們一定把事情問清楚,給你們一個交代。”
顧經國嘆了口氣。
“老林,我們顧家是真心想和林家結親。既然嬈嬈心有所屬,我們也不勉強。不如就換柯妍,長子配長女,婚禮辦得風風光光,你覺得如何?”
林正德面露為難,他何嘗不想?
可大女兒不肯聯姻,他總不能硬生生把人綁去結婚。
顧經國一眼看穿,尷尬笑了笑。
“罷了,強扭的瓜不甜。就算成不了親家,咱們兩家在生意上,依舊是很好的合作伙伴。”
*
顧衡州把林柯嬈帶進空包廂,反手關上門,將她圈在墻壁與自己之間,垂眸沉聲問:“還喜歡他?”
林柯嬈抿了抿嘴,一陣茫然。
這男人是在查她情史?
她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,干脆利落地搖頭:“不喜歡啊。”
顧衡州聞言,并未釋然。
現在不喜歡,便是曾經動過心。
“林柯嬈,你眼光很差。”
這話霎時點燃了林柯嬈的小脾氣。
她杏眼一瞪,不服氣地頂了回去:“顧衡州,你眼光就很好?”
“不然我為什么娶你?”
一句話堵得她啞口無言,怎么答都吃虧。
這個老男人果然城府極深。
林柯嬈氣鼓鼓地別過臉,懶得理他。
顧衡州伸手輕輕扳回她的臉,讓她看著自己。
“他再敢騷擾你,打電話給我。”
“你要幫我揍他?”林柯嬈眼睛微微一亮,可一想到剛才被孟萍惠撞見的難堪畫面,又蔫了下去,“你媽媽……是不是生氣了?”
顧衡州了解母親的性子:“嗯。”
“她會不會不喜歡我了?”她聲音發怯,像只受了驚的小兔子。
“不會。”
這件事只要解釋清楚,便不算什么大事。
“怎么可能。”林柯嬈耷拉著小腦袋,“她剛才臉色那么難看。”
顧衡州低笑一聲:“你還會察言觀色?”
“那是你媽媽,又是長輩,我當然要放在心上。”她嘟囔著,“萬一她真的討厭我,以后結婚我日子怎么過。”
“你是跟我結婚,不是跟我媽。”
林柯嬈瞥他一眼。
這男人只懂工作,哪里知道婆媳間的彎彎繞繞。
那些短劇里的惡婆婆刁難兒媳的畫面,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婚前協議加一條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要是你媽媽為難我,我們立刻離婚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不同意?”
“婚還沒結,你倒是把離婚的場景都想好了。”
“我這是未雨綢繆,我受不了委屈。”
顧衡州被她逗得輕哂,無奈又好笑。
林柯嬈看著他的笑,忽然看呆了,脫口而出。
“顧衡州,你笑起來真好看。”
跟不茍言笑的模樣,截然不同。
她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。
顧衡州垂眸望著她根蔥白似的手指,心口莫名一麻,掠過一絲細碎的電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