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他們不一樣。”

葉沐瑤聽到沈岸這話后一愣，趕緊問道：“不一樣？我看你是腦子瓦特了吧？”

沈岸卻笑著看她：“沐瑤，你想，他們都是些被市場拋棄還有玩家唾罵的，心里也估計只有不甘和憤怒。”

“沐瑤，你要知道。”沈岸俯下身，語氣變得柔和起來，“我們的游戲，不是為了讓玩家爽，而是為了讓他們哭，讓他們痛，并且感受真正的絕望。”

沈岸說著，直起身來，往葉沐瑤身邊走進兩步，然后湊在她耳邊說道：“沐瑤，只有真正淋過雨的人，才知道怎么把別人的傘撕爛。”

此話一出，葉沐瑤徹底愣住了。

一邊的李總張大了嘴巴，不可置信看著沈岸。

他干了獵頭這么多年，見過畫大餅的，也見過PUA的，可就是從來沒見過把報復社會說得這么清新脫俗的！

這他媽是個什么反人類的恐怖組織啊？！

葉沐瑤看著沈岸，不禁想起沈岸做的《生死決戰》，突然就感覺沈岸說得對。

要是以正常的邏輯，絕對是做不出那種直擊靈魂的地獄，也只有沈岸這種瘋子，才能創造出讓所有人敬畏的真實。

葉沐瑤真的沉默了，足足過了一分鐘，她重新坐直身體，理了理職業裝的下擺。

可臉上的紅暈卻并未褪去，沈岸見狀恢復了笑容，又往后退了兩步。

這時候，葉沐瑤看著李總開口道：“李總。”

“哎！葉總您吩咐！”李總趕緊湊過來，心想這位女總裁終于要發飆把這瘋子批了。

“通知這四個人。”葉沐瑤指了指桌上那四份極品簡歷，“明天上午十點，到國貿大廈B座面試。”

葉沐瑤說完就要往外走。

但李總卻徹底石化了，真是瘋了，都瘋了！

這世界終究是癲成了他看不懂的樣子！

“好嘞！”

沈岸替他應了一聲，屁顛屁顛地跟在葉沐瑤身后往外走。

“葉總英明！葉總大氣！葉總今晚想吃啥？我請客！沙縣小吃隨便點，加個鹵蛋都算我的！”

葉沐瑤踩著高跟鞋，頭也不回的，只留給沈岸一個冷酷的背影。

“閉嘴！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！”

……

伯樂獵頭公司樓下。

葉沐瑤踩著高跟鞋走得飛快，沈岸則是在她后面追著。

“葉總！葉總你聽我狡辯……啊不是，聽我解釋啊！”

葉沐瑤聽見聲音猛地停下腳步，然后立即轉身。，不過那眼神簡直就要刀了沈岸一樣。

“解釋？解釋你怎么把公司變成精神病院分院？”

“沈岸，你當開游戲公司是西天取經呢？非得湊齊四個奇形怪狀的妖怪？”

沈岸見她肯聽自己說話，趕緊就湊上去。

“格局要打開啊沐瑤，精神病人思路廣，抑郁癥患者歡樂多，我這叫人才錯位競爭。”

“我錯你個頭！”

葉沐瑤咬牙切齒，巴不得給沈岸開顱看看他腦子里究竟裝的什么。

“大廠精英你不要，非要去給我撿垃圾！你知不知道那個林韻是被全行業封殺的？她可是寫死過所有男主的人！”

沈岸卻攤開手理直氣壯反駁起來：“沐瑤，你想啊，她連紙片人老公都殺，對玩家那肯定是絕對沒有同情心！”

“還有那個趙茍，逢人就罵資本家，我要是讓他去設計數值，他絕對能把那些習慣了充錢變強的土豪玩家折磨出心理陰影！”

葉沐瑤揉了揉太陽穴，實在是頭疼。

“那王大強呢？一個寫代碼都能寫出藍屏的外賣員！”

“藍屏好啊！”沈岸一拍大腿，“我要的就是他的不可控性！你想想，玩家正躲在戰壕里躲避炮火，突然槍械卡殼了，通訊中斷了，甚至連系統界面都亂碼了！”

“你說這種未知的恐懼，大廠那些流水線程序員能寫得出來嗎？”

葉沐瑤一聽果斷閉上眼睛，深呼吸一口氣。

“沈岸，我堂堂一個心理學博士，自認為在專業領域有所建樹，但我根本就分析不透你的精神狀態。”

沈岸卻大言不慚說道：“那不是說明我病得比他們高級嘛！”

葉沐瑤頓時就被氣笑了，她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男人，突然就覺得一陣無力。

因為此時她突然發現自己竟然隱約覺得他說得有那么一絲絲道理。

瘋了，就連自己也跟著一起瘋了！

“真是拿你一點辦法沒有。”

葉沐瑤嘆了口氣，語氣突然軟了下來，帶著一絲無奈。

“算是栽你手里了。”

空氣突然安靜。

沈岸卻愣住了，隨后，他的眼睛亮了，顯然是誤會了葉沐瑤的意思。

他摸著下巴，往前湊了半步：“沐瑤，你這個‘栽’字，它正經嗎？”

沈岸這話，頓時就讓葉沐瑤破防，然后一抹緋紅直接從她白皙的脖頸竄到了耳根。

“你……你胡說什么！”

“不是你說的栽我手里了嗎？”沈岸攤開雙手，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，“我這人很隨和的，劫財劫色都可以商量，要不今晚沙縣小吃我再給你加個雞腿，咱們把事辦了？”

“沈岸！”

葉沐瑤羞憤欲絕，指著他的鼻子。

“你個登徒子！”

罵完，她直接就是轉身就走，那高跟鞋也是踩得震天響。

沈岸站在原地，深吸一口氣，雖然被罵了，但怎么莫名感覺有些爽了。

“登徒子？這詞兒也有些太復古了吧！”

他看了看越走越遠的葉沐瑤，趕緊追上去：“沐瑤你等等我啊！加兩個鹵蛋行不行！”

沈岸屁顛屁顛地跟在葉沐瑤后面，那笑容卻有些得意。

……

車上，葉沐瑤看著窗外，根本就不看沈岸，而且耳根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。

沈岸卻是毫無眼力見地湊過去，舉著一瓶水。

“沐瑤，氣大傷肝，來，喝口水。”

葉沐瑤轉過頭，狠狠剜了他一眼，然后一把奪過礦泉水，也不再看他。

“說正事。”

葉沐瑤強行拉回專業頻道，恢復了自己的高冷。

“明天那四個人來入職，你打算怎么安排？真就是讓他們直接上手游戲的運營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