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元山界主大殿的戰意尚未平息,天地間已是風云變色。
南北兩道界壁同時翻涌異象——
北方魔氣滾滾如墨獄,南方靈光森森似寒淵,魔界與傀儡靈界,已然形成鉗形合圍之勢,將人界與妖族死死困在中央。
不過半柱香的時間,一道身披純白靈袍、面容陰柔、氣息被壓制在化神大圓滿的身影,踏空而來。
他周身靈輝環繞,卻眼神空洞,周身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魔紋,一舉一動皆被無形之力操控。
正是魔主一手扶持的靈界傀儡至尊——靈無雙。
他并未踏入人界,只是懸于界壁之外,手持一枚刻滿靈紋的玄鐵戰書,聲音冰冷刺骨,響徹三界:
“人界葉天,妖界三族,聽我靈界至尊令!
爾等勾結妖族,禍亂三界,不敬天地,以下犯上!
今——靈界與魔界結為同盟,共代天罰!
限爾等三日內,自廢修為,開界投降!”
“若敢違抗,
三日后,魔靈兩界大軍齊出,
踏平青元山,屠戮妖族全族,
將人界、妖界,盡數化為魔靈牧場!”
轟——!
戰書化作一道流光,狠狠砸在界主大殿門前的廣場上,玄鐵入土三分,靈威與魔威交織,氣焰囂張到極致!
虎嘯天當場暴怒,玄紋虎氣沖天而起,巨斧一劈幾乎要撕裂虛空:
“放肆!
一個魔主操控的廢物傀儡,也敢在我等面前稱尊?!”
羽青鸞羽翼一振,霞光凌厲如刀:“靈界已無至尊,你不過是個提線木偶,也配宣戰?”
狐九尾九尾輕掃,眸中慧光閃爍,冷聲道:“魔主好算計,自己躲在幕后,讓傀儡出面,既不落人口實,又能全力施壓。”
火靈兒握緊焚天神矛,甲胄鏗鏘作響:
“界主!末將愿率先鋒軍,直接斬了這靈無雙!砍碎傀儡,斷魔主一臂!”
柳如煙緩步上前,素手輕拂,丹氣與器光同時流轉,穩住大殿內躁動的氣息:
“不可沖動。
靈無雙雖是傀儡,但身后是完整的靈界大軍,靈族修士擅長結界、靈術、神魂攻擊,一旦貿然開戰,我軍剛經大戰,極易陷入消耗。”
所有人再次看向葉天。
此刻的他,負手立于大殿最高處,焚天帝袍垂落,神色沉靜如萬古深淵。
他沒有看那道囂張的戰書,也沒有看界壁外的傀儡至尊,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,直抵魔界深處那道真正的幕后黑手。
“魔主這步棋,走得極穩。”
葉天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讓全場瞬間安靜。
“他不親自現身,不受人界規則直接束縛,又借靈界正統之名,占據大義。
贏了,他吞并下三界;輸了,犧牲的只是靈界與傀儡,他魔界毫發無損。”
“好一個坐收漁利,萬無一失。”
狐九尾眼眸一亮,上前一步:“界主既看穿,想必已有破局之法?”
葉天微微頷首,指尖輕點,那枚玄鐵戰書瞬間被一股無形之力托起,懸浮在半空之中。
他沒有暴怒摧毀,反而目光落在戰書之上,淡淡道:
“他要合圍,我們便拆盟。
他立傀儡,我們便斷線。
他用靈界之名,我們便奪理。”
話音落下,葉天目光轉向三族妖王,一一下令:
“虎嘯天!”
“屬下在!”
“本尊令你率虎族精銳,鎮守北境,死擋魔界大軍,只守不攻,磨其銳氣!”
“是,界主”!
“羽青鸞!”
“青鸞在!”
“本尊令你率羽族全族,盤旋南空,日夜監視靈界動向,燒毀其糧道、靈壇、傳訊陣!”
“是,界主”!
“狐九尾!”
“九尾在!”
“你帶狐族密探,潛入靈界腹地。
靈界并非真心歸順,只是懾于魔威。
你去策反靈界舊部,散播傀儡真相,讓靈界從內部,先亂起來!”
狐九尾眸光大亮:“界主是要……離間魔靈同盟?”
“不錯。”
葉天聲音冷冽如刀:
“靈界至尊雖死,但老牌靈族、長老、王族,絕不會甘心臣服一個傀儡,更不會甘心做魔界的刀。
魔主靠強權壓服一時,壓不服一世。
你狐族最擅攻心,此去,不用戰,不用殺,
只需讓靈族明白——
他們不是主人,是炮灰。”
最后,他看向柳如煙與火靈兒,語氣沉穩而堅定:
“如煙,你繼續開爐煉器煉丹,以雙重大宗師之力,支撐兩界聯軍消耗。
火靈兒,整訓人界新軍,隨時準備馳援各方。”
........
一道道命令落下,如行云流水,環環相扣。
剛剛還壓在頭頂的絕境死局,竟被葉天三言兩語,拆成了可破的棋局!
安排完畢,葉天抬眸,望向界壁外依舊冷漠佇立的靈無雙,聲音驟然拔高,傳遍三界每一個角落:
“回去告訴魔主,告訴操控你的人。
戰書,我接了。
投降,絕無可能。
三日后,青元山外,我葉天,與人界、妖族在此恭候。”
“我不僅要破你魔靈合圍,
還要告訴你——
傀儡,終究是傀儡。
強權,壓不住人心。
你想玩三界棋局,
我便掀了你的棋盤!”
轟————!!!
人界領域之力悄然鋪開,金色靈光直沖云霄,瞬間震碎靈無雙釋放的威壓!
傀儡至尊身形一顫,竟被這股氣勢逼得連退三步!
界壁之外,靈無雙空洞的眸子里,第一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震動。
魔界深淵中,一直冷眼旁觀的魔獄帝尊,指尖猛地一攥,魔氣驟然暴漲。
“葉天……你居然瞬間想到了破局的辦法”!
“好,好得很!”
“三日后,本座倒要看看,你如何掀翻我這盤——三界死局!
三日之期,第一日。
整個人界與妖界全線戒備,北境虎族筑起萬里妖骨戰墻,虎嘯天親率百萬虎族精銳列陣如山,死死盯住魔界方向翻涌的黑潮;
南天空中,羽青鸞帶領羽族日夜盤旋,羽刃如霞,切斷靈界一切斥候與糧道,天空徹底淪為妖族禁區。
而最兇險、最關鍵的一步棋,落在了狐九尾身上。
當夜,月黑風高。
狐九尾褪去一身華裳,換上隱匿氣息的素色狐衣,九條九尾輕輕一擺,化作一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狐影,悄無聲息穿過南界壁縫隙,潛入早已四分五裂的靈界腹地。
靈界之內,早已人心惶惶。
新至尊靈無雙登基不過數日,卻政令嚴苛,強行征調靈軍、掠奪靈脈,一切指令皆透著魔界的陰冷與霸道。
昔日至尊麾下的金靈族、玉靈族、月靈族等七大老牌王族,敢怒不敢言,靈界長老會更是被魔修暗中軟禁,怨氣沖天。
狐九尾沒有硬闖,而是憑借狐族天生的幻術與魅惑,一夜之間,連入七大王族圣地。
她沒有游說,沒有威逼,只做一件事——
揭破真相。
她將魔主如何扶持傀儡、如何將靈族當作炮灰、如何計劃在戰勝后人界靈族全族被煉為魔奴的真相,以幻形術、傳音符、神魂烙印,傳遍靈界每一座城池、每一座靈壇、每一位靈修心中。
“靈界至尊已死,如今的至尊,是魔界牽線的傀儡!”
“我們不是聯軍,是炮灰!是祭品!”
“一旦開戰,人界妖族未滅,我靈族先死!”
一語激起千層浪!
本就壓抑到極致的靈界,徹底炸開了鍋!
第二日凌晨。
靈界七大王族同時發難,長老會集體發聲,公開否認靈無雙的至尊之位,數十萬靈軍倒戈,靈界腹地烽火四起,結界互攻,靈光沖天!
魔主安插在靈界的魔修監軍,被一夜斬殺過半!
魔靈同盟,未戰先亂!
消息傳回青元山時,滿殿皆驚。
狐九尾一身輕塵歸來,九尾微微搖曳,笑意溫婉卻藏鋒芒:
“界主,幸不辱命。靈界已亂,七成靈族不愿參戰,剩下三成也各懷鬼胎,傀儡靈無雙,如今已是孤家寡人。”
虎嘯天放聲大笑:“妙!太妙了!不費一兵一卒,直接拆了魔主的左膀右臂!”
羽青鸞清冷的臉上也露出一絲釋然:“靈界內亂,南線壓力大減,我羽族可全力備戰。”
火靈兒緊握長矛,戰意沸騰:“界主,現在出兵,可一舉踏平內亂的靈界!”
葉天負手而立,望著靈界方向翻騰的混亂靈光,眸中沒有絲毫輕敵,反而愈發沉靜。
“不可貿然進攻。”
他緩緩開口,聲音沉穩,“魔主老奸巨猾,靈界內亂,他必然早已察覺。此刻出兵,正中他下懷——他正好借我之手,血腥鎮壓靈界反對派,徹底掌控殘局。”
柳如煙輕點臻首,輕聲附和:“葉哥哥說得對。魔主寧可毀掉靈界,也不會讓靈界落入我們手中。我們只需靜觀其變,消耗他的實力即可。”
葉天微微頷首,目光銳利如刀:
“傳令下去:
只守不攻,靜觀其變,坐收漁利。
魔主越是鎮壓,靈界反抗越是激烈。
我要讓他明白——
他想以靈界為刀,
我便讓這把刀,先反噬其主!”
同一時間。
魔界深淵,魔獄帝尊殿。
魔鏡之中,清晰映照著靈界內亂、王族倒戈、監軍被殺的畫面。
一股死寂到極致的壓抑,籠罩整座魔殿。
魔主沒有暴怒,沒有嘶吼,只是緩緩閉上雙眼,周身魔氣安靜得可怕。
可殿外億萬魔兵魔將,早已嚇得匍匐在地,渾身顫抖,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良久,他緩緩睜眼。
眸中沒有瘋狂,只有一片冰到刺骨的冷靜。
“狐族……
葉天……
你們玩的好一手離間計。”
他聲音很輕,卻字字透著絕殺之意:
“你以為亂我靈界,便可破局?
你以為策反叛族,便可高枕無憂?”
“葉天,你還是太嫩了。”
“靈界亂了,無妨。
傀儡不聽話,無妨。
王族反叛,更無妨。”
“本座既然能立一個靈無雙,
就能再立十個,百個,千個!”
“既然靈界不愿乖乖做刀,
那本座,就把它徹底打成一把,沒有意識、沒有靈魂、只懂殺戮的魔靈兇兵!”
轟——!!!
魔主猛地抬手,一掌拍向身前魔鏡!
鏡中靈界畫面瞬間扭曲,一股凌駕于靈界規則之上的恐怖魔念,轟然穿透界壁,直接籠罩整個靈界!
“傳本座魔旨:
靈界反叛者,盡數屠滅!
靈界不服者,神魂煉化!
靈界所有靈脈、靈骨、靈血,盡數抽離,煉為——魔靈戰傀!”
“從今日起,靈界不再是靈界。
而是本座麾下,
不死不休的——魔靈死域!”
魔音貫耳,響徹三界!
青元山巔,葉天臉色第一次真正沉下。
他抬頭望向靈界方向,眼中閃過一絲凝重。
“魔主瘋了……
他不是要掌控靈界。
他是要,徹底毀掉靈界,煉成千億死兵!”
柳如煙俏臉微變:“葉哥哥,那是……比千億魔化妖潮,更恐怖的死局!”
葉天緊握雙拳,焚天帝袍無風自動,聲音冷徹九霄:
“第三日已至。
看來,不必等他來攻。
這一戰,我必須主動出擊。”
“這一次,我不僅要破局。
我還要——
斬傀儡,滅死域,直入魔界,會一會這位,幕后黑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