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雌母,你問這個干什么?”
玄澤溫柔的聲音響起了,“隨便問問,你老實回答就行。”
“姜歲歲啊——”玄墨拉長聲調,嗤笑一聲,“不就是個自以為是的雌性嗎?仗著自己是圣雌,到處指手畫腳的,現在還把手伸到了巡邏隊,也就那些蠢貨相信她。”
玄澤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就是不喜歡了?”
“……”玄墨的聲音卡了一下,“我也沒說討厭。”
柳州聽到這里,眉頭微微挑起。
這語氣,不對勁。
“不是討厭,那就是喜歡?”玄澤的聲音里帶上了笑意。
“誰喜歡她了?”玄墨立刻反駁,聲音比剛才高了幾度,“我只是覺得,覺得她還算有點本事,就一點點!”
生怕母親不信,他伸出手指示意了下。
知子莫若母。
玄澤還能不了解他?
不過是嘴硬罷了。
“好好好,山頂的石頭都沒你嘴硬的。”
玄澤無奈地搖搖頭。
“我和你說正經的,姜歲歲這個圣雌不錯,你看我們住的房子,堅固又敞亮,而且我昨天去她那邊了,我發現她訓練獸人很有一套,再加上,她時不時冒出來的新奇想法……”她越說越激動,“玄墨啊,她就是你妻主最好的選擇!”
里面又安靜了。
這次安靜的時間更長。
長到柳州以為玄墨不會回答了,才聽到他的聲音。
“雌母,你沒開玩笑?”
“嘿,傻崽崽,我什么時候拿這種事開過玩笑?”
“可是……”玄墨的聲音有些發緊,“她已經有烈炎了,還有瀾蒼那個傻子天天圍著轉,我嫁過去算什么?”
“能算什么,算第二獸夫!”玄澤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,“烈炎是第一,你當第二,不委屈你。”
“你要知道,圣雌的第二獸夫可比優雌的第一獸夫強多了!”
“我不……”
“你不什么?”玄澤板著臉打斷他,“你不愿意?那算了,反正瀾蒼也排著隊呢,我聽說姜女皇挺看好他的。”
“等等!”
玄墨的聲音突然拔高,拉住欲離去的玄澤。
“雌母,我沒說不愿意啊……”
玄澤笑了。
那笑聲里帶著幾分得逞的得意。
“那就是愿意了?”
玄墨沉默了會兒,悶悶地‘嗯’了一聲。
“大點聲,我聽不見。”
“愿意!”玄墨幾乎是吼出來的,“我愿意行了吧?!”
“好崽崽,母親也是為你好,到時候你成為她的第二獸夫,我們部落也會越來越好啊,是不是?”
柳州站在窗外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這個玄墨,平時拽得跟什么似的,在雌母面前還不是老老實實的。
他正要轉身離開,忽然聽見玄澤又說了一句。
“那就這么定了,明天我就去太陽部落提親。”
柳州心里一緊。
明天?
這么快?
他來不及討要月華清露,趁著夜色悄悄離開鷹部落,一路狂奔回太陽部落。
姜重重的樹屋里,燭火搖曳著。
柳州推門進去的時候,姜重重正坐在床邊發呆,聽見動靜,她抬起頭,眼里閃過一絲警惕。
“這么晚了,你去哪兒?”
柳州喘著粗氣,把在鷹部落聽到的話一五一十說了。
“玄澤明天就要來提親,玄墨嫁給姜歲歲當第二獸夫了……”
姜重重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“你沒聽過吧?玄墨可是你們部落的少主,他甘心當第二獸夫?”她還有句話,沒說出來,那就是當初她上門求娶,玄墨十二分不愿意,她這才將目光落在柳州身上。
“是真的,我聽的特別清楚!”
她咬著牙,一字一頓,“她倒是好福氣,烈炎給她當第一,瀾蒼給她當備選,現在連鷹部落的少主都要上趕著嫁給她了,我當初怎么就不行!”
柳州低著頭,眼底有絲落寞閃過。
姜重重站起身,在屋里踱步。
“不行。”她忽然停下,“不能讓他們結契!”
“妻主,你想怎么做?”
姜重重沒有回答,轉身就往外走。
柳州愣了一下,連忙跟上去。
“妻主,你去哪兒?”
“不用你管。”
姜重重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柳州站在門口,猶豫了片刻,還是悄悄跟了上去。
姜重重穿過部落,繞到后山,最后在一處隱蔽的山洞前停下。
她謹慎地四下張望了一圈,確認無人,才彎腰鉆了進去。
柳州早在她進去前,就躲到了一塊巨石后面,他等了很久,久到腿都麻了,才看見她出來。
她的臉色比進去時更難看了,嘴角卻掛著一絲讓人后背發涼的笑。
柳州等她走遠,才悄悄靠近那個山洞。
洞口被藤蔓遮住,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,他伸手撥開一條縫,往里看了一眼。
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見。
但他聞到了一股味道。
很淡,卻很熟悉。
是草藥的味道。
還有……焚香的味道。
柳州心里一驚。
這味道,他在樹洞那兒聞到過。
那里曾是問天的居所。
可是這里怎么也會有這種味道?
他猛地后退一步,心跳如擂鼓。
第二天一早,玄澤果然帶著玄墨來了。
姜女皇親自迎接,滿臉笑容。
“玄澤族長,快請進。”
玄澤擺擺手,開門見山:“女皇,我就不繞彎子了,我來,是替崽崽問一問的。”
姜女皇一愣,看向她身后站著的玄墨。
那個一向桀驁的鷹族少主,今天難得低著頭,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。
“問什么?”
“你家小歲,可不可以娶他當獸夫啊?”
“你是說,讓玄墨嫁給我們小歲?”姜女皇眉頭一跳。
“是啊。”
“可小歲已經有第一獸夫了,玄墨能力出眾,有些委屈他了……”
“你這說的……小歲可是圣雌,哪怕是第三第四也可以,只要能留在小歲身邊,就是玄墨的造化了。”
“怕是要問問崽崽的意見。”
玄澤推了下玄墨:“昨天怎么和我說的,再和你女皇阿姨說一遍。”
“我愿意成為小歲的第二獸夫。”玄墨低著頭,聲如蚊蚋。
玄澤抱歉地對姜女皇笑了聲:“崽崽這是害羞了。”
“年紀小,臉皮薄,我都懂。”姜女皇仔仔細細打量了玄墨一番,滿意地點點頭,“我家小歲能得玄墨這樣的獸夫,是她的福氣!”
玄墨的耳朵更紅了。
姜女皇立刻讓人去叫姜歲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