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竟然差一點就到五階了!”他看著緩過勁來的烈炎,滿臉不可思議,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烈炎一臉茫然:“我也不知道,昨天我還差點變成野獸。”
“連續突破這么多階的,我印象中只有一個獸人……”巖侍說著,忽然想起那個讓他崇拜、卻又不幸隕落的故人,眼神變得悠遠而懷念。
“那個獸人是誰?”
巖侍定定地看著他,目光復雜。
“不愧是他的崽崽。”他喃喃道。
“難道是……”
“不好了,巖叔!”
瀾蒼的聲音從洞外傳來,帶著從未有過的急迫。
“有獸人追來了,他們正往這邊趕!”
他顧不得巖侍先前的交代,徑直沖進山洞。
他還來不及喘口氣,就看到烈炎朝他看了過來。
“烈炎,你可算醒了。”
瀾蒼心中感慨萬千,表情復雜,似有千萬句話無從說起,最后只化作一句,“這下小歲該安心了。”
他看向小歲,小歲卻盯著烈炎。
一股奇怪的氛圍籠罩著他們。
就連巖侍都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“好了,有什么事,回去后再說。”他出聲打破凝滯的氣氛,“瀾蒼,你知道來的獸人都是誰嗎?”
瀾蒼回過神,“哦,玄墨飛到半空看了,好像是兔子部落的。”
“有多少?”
“大概十幾個,”瀾蒼想了想,又補充道:“他們手里拿著武器。”
“這不對,兔子部落向來膽小,輕易不外出,更不要說會主動挑釁,你們是不是想多了?”
瀾蒼仔細想了下他的話,微微搖了搖頭,嚴肅開口,“這東山本就是三不管地帶,我們還是謹慎些吧。”
他們說著,便往外走。
瀾蒼跟在后面,目光卻忍不住落在烈炎身上。
不一樣了。
他的呼吸與之前相比更加綿長深遠,腳步也變得更加輕盈,整個人的氣場都與之前截然不同。
還是那個人,卻讓他莫名感到了壓迫感。
烈炎察覺到瀾蒼打量的目光,微微側頭看過來。
兩人眼神在半空中相撞。
沒有說話,沒有動作,只是短短一瞬,卻像是完成了一場無聲的較量。
瀾蒼垂下頭,苦笑了一下。
他再也沒有資格奢求那個位置了。
“祝賀你。”
烈炎微微頷首,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,那笑容里,有高手的矜貴,也有勝者的從容。
“謝謝。”
玄墨見他們出來后,連忙飛下來,指著右手邊,“就在那個方向,雄性很多,還帶著武器,我們只有三個,怕是打不贏。”
“咦,你沒事了?”玄墨終于注意到了烈炎,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,“對不起啊,我也沒想到你會獸化。”
“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?”巖侍冷不丁出聲,“趁他們還沒來,我們抓緊離開。”
“離開?去哪兒?”
賤嗖嗖的聲音忽然響起,灰發雄性帶著同伴慢悠悠走了出來,他們手里都拿著棍棒。
“兔晨?你們這是要干什么?”
“巖侍,這與你沒關系,你把他交出來,我們還是朋友!”他舉著棍子對準烈炎。
姜歲歲不清楚,低聲問巖侍,才明白了事情經過。
變成野獸的烈炎,神志不清地在森林里橫沖直撞,踩碎了一個兔子洞,里面有兩只剛剛出生的幼崽。
“老大和老二才那么小,你竟然這么狠心殺了他們,我要替他們報仇!”
“可他們不是集體生活在西坡上嗎,怎么還出現在森林?”姜歲歲疑惑出聲。
“你管我在哪!我就想著帶他們出來見見世面,怎么著,不行嗎?”兔晨氣瘋了,揮動著棍子,大聲叫嚷。
“這是你和我之間的事,”烈炎擋在姜歲歲面前,“我會給你一個交代,和他們沒有關系,讓他們走。”
兔晨的淡紅色眼珠掃視巖侍他們,落在烈炎身后的那一角獸衣裙上,“聽說你們部落出了個圣雌,該不會就是這個小雌性吧?”
“你說圣雌啊,她在家正睡覺呢。”玄墨插話道。
“別騙我了,神廟開放那日,我也去了,遠遠的見過她一眼,既然她也在,不如就去我們部落坐坐吧?”
巖侍大怒,“你找死!”
兔晨小腿肚子哆嗦下,那可是五階強者。
但一瞧見自己身邊那十幾個三階以上的雄性,又有了底氣。
“不愿意?那就怪不得我了!”
烈炎剛要上前,巖侍攔住了他,“你剛升到四階,精神力還不穩,我拖住他們,你帶著小歲他們走。”
“可他們獸人太多了……”
“我都怎么教你的?無論什么情況下,都要保護好自己的妻主!”
巖侍嚴厲地瞪了他一眼,掏出鞭子沖了上去。
看著巖侍以一敵十,烈炎趕緊拉著姜歲歲往后跑。
“巖叔還在那兒呢!”
“巖侍都五階了,他們幾個不是他的對手,等你到了安全的地方,我就回來幫他。”
他們正說著,身后傳來兔晨氣急敗壞的聲音,“他們往那邊跑了,快追啊。”
“幾個兔崽子,敢在我面前出手,我非要好好教育教育他們一頓不可!”玄墨擼起袖子,頭也不回地說,“你們隨意,我上了!”
瀾蒼猶豫了一下,看了眼姜歲歲,最終便壓下心思,與烈炎一起護送姜歲歲回家。
他們到了河流旁,正要趟過去,不遠處土地發生異動,兔晨竟然從土里鉆了出來。
“你不是兔子嗎?”
“我獸父是地鼠不行嗎?”他驕傲地抖了抖頭上的土。
他輕巧地站回地面上,隨手扔出堅果射向他們。
一個接一個,絲毫不停歇。
“獸神吶,他哪里來的這么多堅硬果子?”瀾蒼一邊防御,一邊不可思議地問出聲。
姜歲歲也好奇,兔晨沒有背包,衣服也沒口袋,這些堅果他都藏哪兒了?
她躲在烈炎身后,好奇地伸出頭。
嘴角略微有些抽搐。
“哈哈哈,不愧是地鼠,他竟然把果子放在嘴里了,瀾蒼,你可要小心點,別沾上他的口水!”
烈炎也在偷笑。
兔晨只覺面上無光,手上的速度更快了。
“你們,你們真是太欺負鼠兔了,我要打死你們!”
砰!
河流對面,有道巨大的身影浮現。
先是長長的角,上面有顆果子正卡在縫里,然后便是一頭淺栗色的頭發,迷茫懵懂的琥珀色眼睛,若是仔細看,還能發現他是雙瞳孔。
緊接著,又有好幾個鹿獸人抬起了頭。
兔晨的耳朵瞬間豎起。
鹿獸人的狩獵隊?!
他下意識后退幾步。
不妙,先走為上。
他一頭扎進地里,消失得干干凈凈。
“是你們扔到我頭上的嗎?”
那個高大的鹿獸人望著河對岸,悶悶地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