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會后悔的!”
“我不后悔!”姜歲歲緊緊抓著問天的胳膊,“求求你,告訴我好不好?”
問天滿心糾結,她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我不能告訴你,我也不會告訴你,你就死了這個心吧!”她想趕緊往外走,可雙腿被姜歲歲死死抱住。
“我不想我的孩子和我似的,一生下來就沒有父親,也不想像族長那樣,因為忙部落的事,把孩子弄丟,我只想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,問天,求你了!”
問天眼眶驟然濕潤,她雙手發顫著將她扶起來。
“你是我看大的,我怎么能不向著你?算了,我告訴你就是了。”
“真的,謝謝問天!”
問天掐指一算,她仰頭看了會兒天空,“最遲也要明天,你來樹洞,我幫你。”
“那烈炎他……”
“儀式結束,他便會變成人形來找你,你們三口便能團聚了。”
姜歲歲喜不自勝。
問天看她這副模樣,又添了一把火:“你還有一天的考慮時間,無論你做什么決定,我都支持你。”
她們又說了幾句話,等天色漸暗,問天才推門離開。
她走遠了一段距離,回頭看了下樹屋的方向。
她眼中的算計不再隱藏。
姜歲歲等她走了之后,又等了一段時間,這才慢慢從后窗翻出去。
剛走出一步,就敏銳地察覺到腳下踩了什么,她舉起棍子就要打。
“是我,是我,別打!”
借著月光,她看清了蹲在地上的人。
“玄墨?你要干什么?”她回頭看了眼樹屋,“你監視我?”
玄墨炸毛了,立刻澄清:“我怎么可能會是這種小人!我只是……想看看有什么能幫上忙的。”他抓抓腦袋,那句心中有愧死活說不出口。
姜歲歲冷笑:“用不著。”她說完便走。
玄墨趕緊追上她,“對不起,對不起,行了吧,我是真沒想到會這樣,早知道……我就不打架了。”
“你還是不知道錯在哪里,你對不起的從來不是我!”
玄墨皺著一張臉,在她身邊低頭作揖:“我知道,我只是拉不下這個臉,我就想跟著你,萬一能見到烈炎,我讓他打我一頓出出氣好了!”
姜歲歲腳步頓了一下。
她側頭看他。
月光下,那張桀驁不馴的臉上,難得露出幾分真誠的懊惱。
姜歲歲沒好氣地敷衍:“好,說完了?說完你走吧,我還有事。”
“好……”此時夜色靜悄悄的,她似乎要出部落,“你這是要去哪兒?你一個小雌性,單獨外出是不好的,你們部落就沒獸人保護你?”
姜歲歲拿出隱身草,“不勞你費心,我有我的辦法。”
“隱身草!可以遮掩你的氣味和發出的動靜,真是個好東西!”玄墨眼前一亮。
姜歲歲維持著最后一點禮貌,“所以,請你走!”
玄墨委屈地哦了聲,朝著她相反的方向去,一步三回頭的。
姜歲歲走的是只有太陽部落知道的近道,她剛轉過一個彎,耳邊就響起咯吱一聲。
她苦惱地轉頭,“不是讓你走了嗎……瀾蒼?”
月光在他銀白色發絲上流淌,就像河水漫過淺灘上的沙礫。
他低聲咳嗽著,慢慢靠近她。
“還是讓你發現了。”
姜歲歲責備道:“你的傷還沒好,誰讓你來的?”她腦海里浮現一個人,“是族長?”
瀾蒼沉默回應。
“是啊,一定是她,是她告訴我烈炎的位置,知道我一定會過來,自然要派信得過的人保護我,你,就是最好的選擇。”
瀾蒼垂下頭,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。
“對不起,我沒想讓他獸化。”
“所以,你們的計劃是怎樣的?讓他和玄墨打仗,好顯得他不配當獸夫?”
“玄墨是變故,我們只是想讓他看清楚,他與別的雄性差距有多大。”
姜歲歲苦笑了聲,“你們從來不當他是自己人,我竟然還以為……算了,不重要了。”
她剛要走。
目光掠過他胸口。
獸皮衣上正滲出一片深色的血跡。
姜歲歲頓住了。
她沉默良久,然后開口,聲音很輕,卻很清晰。
“一碼歸一碼,我很感謝你救我,但你對他不好,我也記著。我們是朋友,只能是朋友。”
瀾蒼身子微微一僵。
余光落在他臉上,那蒼白的皮膚幾乎透明。
一步錯步步錯,他為了回到正軌,答應了交易。
交易的代價,他必須要承受。
“烈炎對我很重要,我不希望他會受到任何傷害,這是我的底線,你們記住了嗎?”
她說完后,一旁的樹葉劇烈地搖晃了下。
姜歲歲沒有轉頭去看。
瀾蒼也沒有。
“出來吧,她早就發現了。”
不一會兒,去而復返的玄墨飛了下來。
“我只是在樹上睡覺而已,倒讓你們叫醒了。”
“我只是隱瞞了她一點事,你就慘了,竟然對第一獸夫動手。”瀾蒼臉色蒼白如雪。
“我也沒想到啊,我只是聽姜重重說,烈炎比我厲害,我就想著切磋下,誰知道他竟然會二次獸化,”他湊上前,“你知不知道,他現在怎么樣了?”
前面的姜歲歲忽然停下,臉色不善轉頭問道:“姜重重?是她讓你和烈炎打架的?”
“是啊,她說烈炎看著是三階中等,實際上早就快五階了,我一聽就感興趣了。”
“怕不只說了這些吧?”瀾蒼幽幽開口。
玄墨一怔,他摸了摸脖子,“當然還有別的,那些不重要,呵呵,不重要。”
姜歲歲不知道,可瀾蒼清楚得很。
在獸世大陸,除了雌性同意之外,雄性還有個能出嫁的辦法,那就是打贏雌性的第一獸夫。
但他并不想戳穿。
月光下,他看著玄墨那張懵懂的臉,忽然有些羨慕。
玄墨無論是家世還是性格都比他好。
他能想說什么就說什么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而他呢?
他能拿得出手的,只有認識的時間比他們都早這一點。
可這一點,現在似乎也不重要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姜歲歲纖細的背影上。
她站在那里,脊背挺得筆直,月光給她鍍上一層銀邊,像是隔著一層怎么也觸不到的光。
她在擔心烈炎。
瀾蒼忽然想:若是我和烈炎一樣,你是不是也會這樣,義無反顧地選擇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