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女皇被架在火上烤,她只好說:“這有何難?正好我家崽崽負責此事,小歲,帶我們去看看吧?”
姜重重心中不快:“雌母,今日是我和柳州結契的日子。”
“我知道,去去就回。”
又是為了姜歲歲!
姜重重咬緊后槽牙,面上不顯,隨著眾人往外走。
玄墨懶洋洋地跟在最后,不知何時晃到了姜歲歲身側。
“聽女皇說,那房子是你建的?”他偏頭看她,“你好厲害啊,不知這房子,在月光下會不會發光?”
“房子怎么會發光?”柳州在前頭笑他,“你又胡說了。”
“哦,對。”玄墨彎了彎眼,“會發光的,只有月、光、苔,你說是不是啊,姜歲歲?”
他笑得溫和,眼底卻無半分笑意。
姜歲歲脊背一涼,勉強笑笑,沒接話。
此時有兩堵泥墻已在日頭下曬得半干。
玄澤站在高處,正好望見陽光斜斜鋪在墻上,竟折射出七彩光暈。
“神、神跡?”她脫口驚呼。
她不敢置信地揉揉眼,再一看,房子灰撲撲的,跟落滿塵土的石頭沒什么兩樣。
“你說什么?”
“哦,大概是我眼花了。”玄澤干笑一聲,“這就是新房子啊?”
姜女皇點頭,責備地瞪了姜歲歲一眼:“都是她們非得胡鬧,隨她們去吧,我是管不動了。”
“畢竟是圣雌,自有她的道理,你呀,就等著享福吧。”玄澤安慰道。
“嗐,你我都是受苦的命,誰也不說誰,看也看完了,走吧,用飯去?”
玄澤搖頭:“來都來了,不請我們下去瞧瞧?”
她說著已邁步往下走,近前更覺震撼,情不自禁觸摸石墻,彎腰去看地上的特制淤泥。
“這是什么?”
姜女皇一時答不上來,下意識看向姜歲歲。
“就是附近沼澤里的泥巴。”
玄墨指尖一抹,輕輕嗅了嗅:“是嗎?可別騙我們啊。”眼尾微微上揚,勾出一抹冷笑。
姜歲歲只好說道:“當然加了點別的,比如龜殼燒制的石灰,還有桑樹葉什么的。”
“就這些?”
“你問這些做什么,莫不是也想自己蓋房子?”
玄墨歪頭看了眼玄澤,回頭沖她挑了挑眉,嘴角朝一邊歪去,“好奇不行?這淤泥瞧著有趣,不介意我帶些回去吧?”
玄澤氣極,狠狠拍打他:“找死啊你?上來就要東要西的,我教沒教過你要懂禮貌?”
玄墨一邊躲一邊嗤笑:“咱們給了那么多肉干,要點泥巴都不行?”
姜女皇和藹地勸:“別打孩子了,就是點泥巴而已,他想要多少讓他拿多少。”
“唉,讓你看笑話了。”玄澤感覺臉面盡失,語氣不善地對玄墨道,“你要是能成為第一獸夫也就罷了!不然,哼哼,我倒要看看你能被欺負成什么樣。”
玄墨無語地翻個白眼,跳著腳跑遠了。
姜歲歲原本以為不會再見到他,沒想到從宴會上偷溜出來后,一轉角又撞上了。
他攔在面前,掏出骨刀對準她:“兔子部落的雄性?月光苔可幫我止血?沒想到圣雌也會這么壞!”他冷著臉,語氣冰寒。
姜歲歲迎著骨刀步步后退,討好地笑笑:“是不是有什么誤會……”
“雖然有淤泥蓋著,但我仍能聞到你身上獨特的味道。”他忍不住冷笑,“更何況,你這胳膊上剛結痂的傷口,是用野壩蒿治過的吧?”
“你不是不懂草藥?竟也知道月光苔和野壩蒿?”
“你瞧不起誰呢?我們鷹族也有祭祀的!而且,我有嘴,會問。”
姜歲歲立刻服軟:“哎喲,我怎么這么笨,竟沒想到這個!不過說實在的,我沒得罪你吧?你的傷可是我救的。”
玄墨語氣瞬間冷下來:“那是因為你害我昏迷,于心不忍!”
“咱就說結果,要沒我,你早就流血過多死了!至于害你昏迷,那是因為你太厲害了,我只是個小小雌性,自我保護一下有錯嗎?”姜歲歲害怕地撅起嘴,眼淚說來就來。
玄墨雙手抱胸,毫不憐香惜玉:“騙傻子呢?害沒害我,我不知道?”
“那你想怎樣?要不你去告狀,讓她們打我一頓好了!”她嚶嚶地哭起來。
“倒也不必。”玄墨勾唇,“不如你告訴我,淤泥里到底放了什么?”
那房子,他第一眼就驚艷了,不靠山,不挨樹,就算在草原上也能蓋。
若鷹族掌握了這門手藝,整個草原都是囊中之物。
趁四下無人,他悄悄施了幻術。
果然,她中招了。
“我要是說了,你就原諒我嗎?”眼淚還掛在臉上,姜歲歲目光呆滯。
“你先說說看。”
“好……龜殼燒的灰,桑樹葉,還有……寶石粉末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
“剛才怎么不說?”
“萬一有部落提前蓋出房子,就不好了。”
玄墨默默記下配方,右手打了個響指:“多謝啦。”
宴會結束,玄墨回到部落便跟玄澤說了。
玄澤有些不信:“當真?”
“我的幻術你不信?”他傲慢地揚起下巴,“整個獸世大陸,幻術四階以上的只有我,小小雌性,不在話下。”
“她可是圣雌。”
“那又如何?一點精神力都沒有。”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骨刀。
“玄墨,你收斂點吧。”玄澤皺眉,“剛才姜女皇告訴我,房子周圍發現了鷹的羽毛。”
“不可能,我們很仔細,沒留把柄。”
“我當然信你,所以我也反問了她,說不定是森林對面的山鷹部落呢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被她岔開話題糊弄過去了,我告訴你,務必謹慎行事,好不容易和太陽部落搞好關系,你能不能讓……”她苦口婆心說著,一轉頭發現他不見了。
玄墨早已飛奔到山腳下,將配方告訴同伴。
打算先用淤泥把各家洞口封上一半。
等雨季過后,批量建房。
結果下一秒,特制淤泥糊上去,瞬間干裂,簌簌往下掉。
“直接從太陽部落帶回來的那些呢?”
“也不行,一樣裂。”
玄墨愣住,隨即氣笑了。
好一個姜歲歲。
又騙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