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常殺魚的人都知道,有的魚鱗好處理,有的魚鱗不好處理。
尤其是魚肚子里的黑色薄膜,腥臭的不要不要的。
不過,眼下,陸修白闖禍了。
嗯,他割破魚膽了!
悄咪咪抬眼,四下打量了一圈。
爺爺跟段師長在下象棋,全神貫注。
妹婿在廚房里炒菜,妹妹在自家院子,跟自家媳婦兒在聊箱子里的醫書手札。
很好,沒人瞧見,他裝作若無其事,用井水沖刷魚肚子。
看不見看不見,等會紅燒了,應該嘗不出來吧?
殊不知,屋頂上的一雙鴛鴦瞳,已經將他的小動作看在眼底了。
湯圓舔了舔爪爪,心想主人的哥哥真笨,竟然會割破魚的膽囊!
這在它們瞄界,可是大忌,會沒有小母貓青睞的!
待會提醒自家主人,不要吃那條黑棘鯛.......
江野看到處理過的魚貨后,沒說什么,只是讓大舅哥留下燒火,總不能白吃白喝,什么也不做。
苦膽破了后,再怎么清洗,沾染苦膽的地方,都會沾染一些綠色痕跡。
他看的出來,好在就一條最大的黑棘鯛上沾染了,其他巴掌大的魚沒有刺破魚膽。
至于手指頭長的魚,他挑了出來,準備晾曬,做成小魚干,日常投喂給湯圓當磨牙的小零嘴。
愛屋及烏,在這一刻具象化了。
湯圓也是一只有分寸感的小貓咪,知道主人跟大佬不會虧待自己,所以一點偷腥的舉動也沒有。
不過,好奇怪哦,家屬院里,怎么沒第二只貓咪?
它都住過來好幾天了,沒聽到其他貓咪的聲音。
隨著時間流逝,廚房里傳出誘人的香味,勾的人胃里的饞蟲都冒出來了。
段師長肚子咕咕咕叫,時不時側頭看一眼廚房方向,心想這個臭小子,明明廚藝這么好,也不見以前對方給自己開小灶。
現在倒是托了小沈的福,還能蹭口飯。
唉,他感覺自己未來養老生活水平,有點艱難啊。
這時候,裴燕婷已經給妹妹梳理好了先從哪些醫書藥理看起,死記硬背是常態,哪哪都是重點,必須倒背如流。
一個月后,她會整理出今年軍醫考試的重點內容,除了死記硬背醫理手札、醫書知識外,同時體能訓練不能落下。
前者她負責,后者,就讓妹婿負責吧。
開飯了,雜魚鍋仔,清蒸黑棘鯛,筒骨蘿卜湯,小炒時蔬,蒜泥黃瓜,梅干菜燒肉。
這時候不講究什么擺盤精致,只講究份量大,菜色看的過去就好。
在場的,除了江野會廚藝,其他人都是半斤八兩,誰也不嫌棄誰。
有的吃,那更不會嫌棄了,何況,江野做的飯菜,色香味俱全。
尤其是,桌上擺了一瓶二鍋頭的情況下,男人們眼睛都移不開了。
“這酒咋來的?”
段師長知道江野的性子,是絕對不會主動買酒的,下意識問了一嘴。
“這個呀,說來話長......”
沈嫚接過話茬,將今天在市里供銷社門口發生的事娓娓道來。
這年頭,電視機還沒完全科普,收音機也是稀罕物,除了段師長跟陸老爺子這個級別的人有資格優先享受,其他人都是很少接觸聯通外界的通訊工具。
所以沈嫚說的小插曲,倒是讓眾人都聽的津津有味。
“這種病倒是少見,那個小男孩的情況,恐怕以后長大了,也不會對家里人感恩。”
裴燕婷唏噓道,她學醫的,以前倒是在爺爺跟朋友交流下,聽說過類似病例,但最后的結局非常不好。
那個患者,是個男的,毒打妻女,最后一次發病,掐死了妻女,然后逃跑,東窗事發后,還在火車站,捅死了幾個無辜路人,最后被公安直接槍斃。
可以說,這種患者,醫不醫的結果都一樣,會成為暴力,沒有情感的異類。
“怪不得人家社長會追著送你們一瓶二鍋頭,你們幫他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啊。”
段師長點頭,唏噓不已。
如果他的后代是這樣的情況,他寧愿一槍崩了,也不想后代危害社會!
陸老爺子卻是一言不發,如果換做他,他恐怕無法做到那么決斷崩了后代。
就像是兒子,犯錯,他痛心疾首,但他除了痛揍對方,給對方不痛快,還能真殺了兒子不成?
或許,其實,他不是個好爺爺。
江野順手擰開酒瓶蓋子,躬身為兩位長輩面前的酒杯里都倒了九分滿的酒水,有感而發:
“水滿則溢,月滿則虧,人生小滿勝萬全。”
月亮圓的時候就開始向缺損轉變,水滿了就會溢出來。
就像是人或者事物發展到了頂峰,就容易衰落。
人生追求小滿狀態,即保持適度、留有余地,比追求極致的圓滿更為理想。
“好一個人生小滿勝萬全!”
陸老爺子聽完后,如夢初醒,拍了一下大腿,笑的開懷。
是啊,他怎么差點陷入誤區了!
兒孫自有兒孫福,他該知足了!
這個孫女婿,他喜歡!
“爺爺,你們在說什么?我咋聽不懂,先別說天書了,你快動筷子啊。”
陸修白一頭霧水,什么滿不滿的,虧不虧的,他餓了!
“吃吃吃,就知道吃,怎么只長個子不長腦子?”
陸老爺子嫌棄地瞪了一眼孫子,然后掛了笑臉,對孫媳婦解釋:
“燕婷啊,你別嫌棄啊,這孩子自從小時候被你踢了后,腦子就跟漿糊一樣......”
言下之意,蠢也是你當年踢的,絕不是陸家人智商問題。
裴燕婷挑眉,聽懂老爺子的弦外之音了,不過這事她干的,還真耍賴不掉。
只能笑著點頭,乖巧地說:
“嗯,爺爺放心,我不嫌棄。”
自己男人,笨點也好。
她奶奶從小就教她,男人不能找太聰明的。
太聰明的男人,不好拿捏。
笨點,也可愛。
好拿捏不是嘛~
“爺爺,我還是你的親孫子嗎?”
陸修白懷疑的眼神盯著爺爺看,怎么胳膊肘往外拐?
“這得問你那腦殘的爸了。”
陸老爺子涼涼開口,接著拿起杯子嗅了嗅,酒啊,好久沒喝到了!
想到自己那智商堪憂的爸,不止陸修白沉默了,就是沈嫚也沉默了。
她有個大膽的猜測,爺爺跟哥哥,都還不知道,媽媽當年,給渣爹下過絕嗣藥的事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