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爺,這種葡萄,你那還有多少?我都要了。”
沈嫚只嘗了一顆,便決定要了這筐葡萄。
“小姑娘,這年頭私人不能買賣,我不要錢,我想要糧食,我這筐里有二十多斤,家里還有四十多斤,還沒摘。”
老大爺眼底閃過驚喜,面上又有些小心翼翼。
他怕小姑娘嫌麻煩就不要了,他在這附近轉悠了好幾天,只有眼前這個小姑娘樂意也要葡萄。
如果小姑娘反悔了,他家真的就斷糧了。
“好,這樣,大爺,我跟我哥哥來吃飯的,你這個籮筐,連帶里面的葡萄一起給我,我給你四十斤糧票。
你先換糧回家,明天我再跟我哥來這里,你再把剩下的葡萄,都摘來交給我。
我再給你換一些面粉票,三級的,二級的面粉票,油票也給你湊幾張,你看成嗎?”
沈嫚用商量的口吻,跟大爺商量了起來。
能在家里弄養殖大棚,高低是個文化人。
混成這樣,誰沒個難言之隱?
以物易物,不涉及個人買賣,你情我愿就好。
至于兌換率,全憑個人良心。
“謝謝小姑娘,就按照你說的來,謝謝~”
老大爺眼底閃爍著晶瑩,記不得多久沒收到這樣溫暖的善意了。
談好后,沈嫚拉開車門,示意老人家將背簍放到副駕駛座位上。
后座她要坐的,就不放雜物了。
接著心念一動,從空間里拿出四張糧票,每張面額都是十斤。
“大爺,明天中午,還是這里,不見不散。”
老大爺雙眼放光地看著票據,接下后連忙揣兜里,連聲道謝:
“哎,謝謝小姑娘,我記住了。”
“對了,大爺,你那可有雞鴨鵝之類的家禽?
蛋也可以,我過幾天要離開首都,去投奔親戚,想帶點肉蛋過去,如果你能弄的到,就一并給我弄來,要票據還是錢票都可以。”
沈嫚笑盈盈地詢問了一聲,也許是她給票非常爽快,老大爺東張西望了一圈后,小聲說:
“小姑娘,換做別人我可不敢答應,如果是你要,那我就豁出去了給你弄來。”
“噗嗤~”
沈嫚笑了,嗓音清脆,帶著濃濃的軟語口音,“好,謝謝大爺,大爺放心,我一定守口如瓶,不會連累大爺的。”
兩人達成共識后,老大爺興沖沖地離開了。
他要趕緊回家拿錢票,趕緊去供銷社買糧食,不然家里真的要斷糧了!
幾乎是大爺剛走,李明光就提著油紙包回來了。
“剛剛那是?”
“李哥,剛剛那個老大爺我看著挺可憐的,就用糧票換了他的葡萄。
我很快就要離開首都了,走之前,我想釀些葡萄酒給爺爺~”
沈嫚自覺是瞞不住李哥的眼睛,對方可不是單純的司機而已。
與其讓對方不放心,浪費人力調查,不如她這時候就說開了。
“葡萄?”
李明光詫異了,三月份,就有葡萄上市?
怕不是大棚養殖的吧。
但這個時候,能用大棚養殖的人,除了政府撥款的相關部門,也就只有一些退下來的大學教授,研究人員......
“李哥,先別想別的了,我餓了~”
沈嫚摸了摸肚子,一副好餓好餓的樣子,可憐兮兮地看著對方。
“哎,我把車子鎖上,我運氣好,搶到了最后一只烤鴨......”
李明光哪里受得了嫚嫚小姐撒嬌,在他看來,嫚嫚小姐年紀小他七歲,完全拿對方當小妹妹對待。
妹妹餓了,作為兄長,還不快點帶妹妹去國營飯店吃飯!
這邊兩人其樂融融地在國營飯店點菜,陸家此時也開飯了。
“庭琛,能喝酒嗎?”
“嗯,可以陪爺爺跟爸喝兩杯。”
“那就好,對了,你的工作調令下達了嗎?”
“嗯,下達了,以后就留在首都鐵路局了。”
“鐵路局,嗯,不錯,單位分房子了嗎?”
“分了,明天我們就搬出去,搬進鐵路局分配的家屬院。”
“嗯,你們小兩口新婚,以后好好過日子,把日子過好比什么都強。”
“媽,吃菜。”
路滿滿面露羞澀,垂眸似乎不好意思,其實手心都是汗,內心滿是苦澀。
她是嫁過去后,才知道顧家有個養女,那個養妹,喜歡顧庭琛!
新婚第一夜,她滿心期待他們的初夜。
在婚房里干坐一夜,新郎官一夜未歸。
原來是被灌醉了,宿在客廳。
罪魁禍首,就是那個養妹......
隔天給公婆敬茶,她委屈,但是不能發作。
顧庭琛,這個她愛進骨子里的男人,卻沒安慰她,只是冷淡開口,“妹妹年紀小,你這個嫂子,擔待些。”
他是忘了,她今年也只不過十**歲的年紀!
她比這個養妹還小兩歲!
新婚第二天晚上,養妹還想故技重施,在晚飯上故意灌酒,于是她將計就計,給顧庭琛的酒杯里下藥了。
接下來,一切順理成章。
她終于得到了這個男人,養妹今早也被顧老爺子警告過,對她起碼有了表面功夫。
可顧庭琛早上醒來后,揉了揉眉心,目光冷冽地望著她的樣子,完全不像是多高興。
但他還是什么也沒說,只是下床穿衣服,洗漱,喊她出門吃飯,接著就帶上回門禮,陪她回娘家......
原本她喜歡的菜,此時都是味同嚼蠟。
好不容易吃完午飯,路滿滿盯著墻上的鐘表時間,想走。
廚房收拾衛生的活用不著他們,男人們移步到客廳,忽然,顧庭琛視線落在窗邊角落的盆栽上,下意識地問:
“嗯?這發財樹枝丫上的是紅梅?”
如果沒有記錯,前幾天來接親的時候,并沒有啊。
“害,那是嫚、”
“那是滿滿出嫁前隨手用蠟燭捏的,圖個喜慶。”
張雪梅端了一盤果切出來,背對著姑爺,懇求的眼神望著老爺子,希望老爺子別拆穿她的謊言。
陸老爺子不想給孫女惹麻煩,沒揪著不放,隨意道:
“嗯,這茶味道淡了,重新沏一壺來。”
陸明遠從姑爺跟繼女回家開始,就鮮少出聲。
此時望著用蠟捏的紅梅,眼底劃過一絲哀傷.......
路滿滿瞧見,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掌,捏的生疼。
內心祈求,顧庭琛不要察覺到不對勁,永遠不要知道她冒名替嫁......
“庭琛,你喜歡梅花?那我們搬家后,我在新家里捏一些。”
“嗯。”
顧庭琛聞言,沒說什么,坐下來,陪著陸爺爺閑話家常,時不時望一眼紅梅。
不自覺地,冷漠的臉色緩和了幾分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