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上就要四月份了,海島上的人們都換上了春夏穿打扮,外套下面套件短袖襯衫,或者背心。
不然白天熱,日頭毒辣,熱的不行。
上了甲板后,沈嫚感覺小腹下墜感覺不適,手掌不由握緊了男人的手。
“難受?”
“嗯。”
對上男人關切的眼神,沈嫚不由心里浮出一抹委屈,依賴,唯有握緊對方的手,感受到灼熱的體溫,莫名心安。
“我先陪你找好位置坐下,然后給你接壺熱水捂一捂。”
江野也沒想到,媳婦兒會來月事。
如果不是媳婦兒堅持出門買喜糖,郵包裹回老家,他都不想帶她出門折騰這一遭。
潛意識里,他擔心媳婦兒身體,流好幾天血,對身體會不會太損傷?
身邊也沒個能問的人,他尋思回來的時候要不要去招待所,跟汪姐請教請教。
“好。”
沈嫚膚色瓷白透亮,白嫩的像是能掐出水來。
因為身體不適,貝齒輕咬下唇,櫻紅色的唇瓣反而愈發紅潤。
微風拂過,齊腰的長發微微揚起,落在男人的手臂上,任誰瞧了,都能看出來兩人的關系有多么親密無間。
好看的女人,別說男人,就是女人瞧了,也忍不住多看幾眼。
“纖纖姐,你看,那個女同志,好會裝柔弱,都快掛男人身上了。”
“噓,青青,不要胡說,當心禍從口出。”
“纖纖姐,她敢大庭廣眾之下這么傷風敗俗,我說了又怎么樣,難不成她還能、”
“啪嗒~”
就在梳著麻花辮的女知青話音剛落時,一只海鳥略過她的頭頂,落下了一坨糞便,好死不死,砸她腦門上.......
“纖纖姐,快幫我擦掉這玩意,好臭,嘔~”
元青青怪叫道,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該死的海鳥,有種別飛那么高!
“你別動,低頭。”
紀纖纖注意點四周幸災樂禍,看熱鬧的眼神,心里覺得丟死人了。
但如果不幫忙,那她還怎么拿捏元青青為她鞍前馬后?
忍著惡心,她從布包里掏出一張紅色的紗絹帕子,幫著對方將軟綿綿,散發臭氣的玩意擦掉,包起來......
“纖纖姐~”
元青青還想說什么,忽然想到什么,話鋒一轉,“都怪剛剛那個女人,如果不是光顧著吐槽她,我怎么會被這坨鳥屎給砸中!”
沈嫚:躺著也中槍,啥都怪她?
“噓,小聲點,別招惹麻煩,人家身上披著軍大衣,那個男同志一看就是軍人同志,咱們惹不起的。”
紀纖纖溫柔開口,說是勸解,實際上暗戳戳地拱火。
至于臟了的手帕,丟了。
就是洗干凈了,她也不會再要!
“軍人同志肯定是被那個女人給蒙蔽了,不然怎么會看上那種狐貍精。”
元青青的惡意越發大,雖然紀纖纖暗搓搓有在拱火,但是實際上,她自己內心本身就對被照顧的無微不至,相貌又十分出挑的女人,存在深深的嫉妒......
“噓,別說了,快進客艙找位置坐下,你忘了?我們今天出島的目的,是為了采買我們一個月的口糧。”
紀纖纖眼神閃了閃,她何嘗不是在嫉妒那個被保護的天真無邪的女人?
那個男軍官,一看職位就不低,身手敏捷,人高馬大,鼻梁挺拔......
來島上的這短短一周,她跟其他下鄉知青到了知青院,住宿條件艱苦不說,就是食物來源,都少的可憐,完全不如在城里的時候。
這才幾天,天天天沒亮就要起來干活,種橡膠樹,挖坑,鐵鍬很重,沒戴手套的時候,不過一上午,手指頭就被磨破了!
就算戴了手套,手上的水泡 ,磨破后紅腫,繼續反復,一直到長出老繭。
捫心自問,這樣的生活,真的是她想要的嗎?
她在這樣的生活條件下,還能堅持多久?
她不知道,她每個晚上,都會默默流淚。
恨父母,偏心弟弟妹妹。
恨命運不公,讓她這樣的花容月貌,整日里遭受風吹日曬,皮膚曬的粗糙,手指頭長滿老繭......
這幾天晚上,她時常夢見,換做她,坐在吉普車上揚長而去。
漸漸的,她心里埋下了一顆叫做嫉妒的種子。
論美貌,她自覺不差那個女人多少,憑什么,坐吉普車的是那個女人?
憑什么,那個女人可以什么也不做,就能得到男人的優待?
如果只是因為臉蛋,她未嘗也不是不可以......
客艙內,沈嫚剛坐下沒一會兒,就聽到旁邊的座位上的大媽沖她打招呼——
“哎,小姑娘,又見面了。上回多虧你男人幫忙,送你兩個芒果吃。”
“大娘,這多不好意思啊。”
“自家種的,不值錢,收著吧。”
“那謝謝大娘了。”
沈嫚臉上掛起笑容,接過兩個拳頭大的芒果,硬邦邦的,還沒熟,正好揣進軍大衣的兜里。
大媽熱情的很,她還是第一次見著這么標致的人兒,忍不住多看幾眼,關切地問:
“哎,你男人呢?”
“我家那口子給我打熱水去了,待會就回來。”
沈嫚從善如流地接話,一老一少,倒是自來熟地聊了起來。
“我姓李,你喊我李大娘就好。”
“嗯,李大娘。”
“哎~”
“李大娘,你怎么看出來我們是兩口子啊?”
“這還不簡單,你男人護著你跟護著眼珠子一樣,看你眼神一眨不眨的,不是對象,難不成是哥哥啊?”
“李大娘你眼神真準,我跟我男人剛領證,如果回來咱們還能遇見,我給你發喜糖吃~”
“好好好,那我祝你們早生貴子啊~”
兩人說話聲音不大,但有心之人故意偷聽的話,大差不差能聽個完整。
元青青臉上的嫉妒完全掩飾不住了,才領證,說明上次她們遇見的時候,這個女人跟那名軍官還沒結婚!
可惡,怎么好事都給這個女人遇到了!
老天爺,真是不公平啊!
她沒注意到,身邊的紀纖纖臉色也不對勁。
嫉妒的,何止她一人。
軍婚,竟然是軍婚了。
軍婚不可破壞,不然沒好果子吃!
摸了摸手心剛結疤的老繭,紀纖纖臉色難看極了。
難道,自己只配在橡膠林里,蹉跎最好的年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