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夜,有人歡喜,有人憂愁。
首都,顧家。
是夜,晚上十點鐘。
當路滿滿提著手包回家的時候,顧家兄妹坐在客廳沙發上,久候多時了。
“茵茵,你先回房。”
“不,哥哥,我也要聽!”
“聽話。”
顧庭琛碾滅了指尖的煙蒂,眼神微涼,態度不容拒絕。
“哼。”
顧茵茵生氣地哼了一聲,接著的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冒牌貨嫂嫂,氣急敗壞地摔門回房間。
不過,整個人都趴在門板上,試圖偷聽大哥怎么跟冒牌貨撕破臉皮。
“庭琛,你跟茵茵今晚是怎么了?怎么感覺你們很生氣?”
路滿滿一頭霧水,感覺到了氣氛不對,但她自覺最近沒得罪小姑子啊。
她不是幫對方同學媽媽搞定了手術,為此自己還得罪了副院長.......
“沈、嫚,你認識嗎?”
顧庭琛眼神幽暗,雙目中蘊含著冷漠到極致的冰霜。
短短幾個字的一句話,他幾乎是啞著嗓子問的。
“認、認識。”
路滿滿手里的包,沒拿穩,直直墜落在地板上,發出咚的一聲脆響。
“你,究竟是誰?”
顧庭琛眼底毫無溫情,有的只是陌生的冰寒。
他終日玩鷹,沒想到,有朝一日,會被冒牌貨未婚妻給蒙蔽,迎娶了冒牌貨!
“庭琛,我是你的妻子,不管我是誰,我做了什么,你要相信,我是愛你才這樣做的。”
路滿滿知道事情敗露了,為什么暴露的她還不清楚,但首先,她得示弱,以求平息丈夫的怒火。
“妻子?呵,我的未婚妻是沈嫚,你需要我,將調查到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跟你核對嗎?”
顧庭琛抓起桌上的杯子,怒不可遏地砸向對方,與對方臉頰擦過,撞在墻壁上,頓時四分五裂——
“啪嗒!”
百年好合的茶杯碎片四濺,劃破了路滿滿的手背,露出一道血痕出來。
“嘶~”
路滿滿不顧手背上的傷口,連滾帶爬,跌坐在地板上,摟住男人的腿,哭訴:
“庭琛,是,我是冒名頂替了沈嫚,但是她都消失十五年了,音訊全無,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啊。
我是活生生的人,我在陸家生活了十五年,喊了爸爸十五年,爸爸早就拿我是親生女兒一樣對待,我也是陸家的女兒,我與你才是天生一對啊!”
“所以,你一直在騙我,陸家一直在騙我。”
顧庭琛盛怒之下,就是本能地趨避利害,盤算利弊。
腳邊,是冒牌貨陸家女,真正的陸家千金,他的未婚妻沈嫚,是在他們新婚第二天,回家屬院投親,結果卻聽說他跟冒牌貨已經提前一天領證結婚的消息.......
木已成舟,如果,回門日前,他沒有喝那么醉,沒有跟冒牌貨同房就好了.......
現在,他要揪著陸家知情不說,故意李代桃僵,拿捏陸家!
“爸知道,爺爺,爺爺不知道。”
路滿滿此時很心虛,但是丈夫既然已經查到沈嫚,就已經查出來她李代桃僵的事情。
如果她還隱瞞,恐怕會讓丈夫更加厭惡她,倒不如實話實說。
顧庭琛聞言,眉心蹙的很緊。
陸爺爺不知道,所以這件事,就是岳父,冒牌貨母女三人擅作主張.......
這下,倒是比他預期的要少點籌碼。
“沈嫚如今在哪里?”
他對妻子相貌,品行沒有什么要求,只要家世尚可,可以幫助到他仕途,他并沒有什么異議。
只是,被冒牌貨耍的團團轉,這還是第一次。
并且,真千金未婚妻,知道了婚事被搶,竟然沒有鬧,沒有想過搶回他,這讓他男人的自尊心,勝負欲,忽地拔高......
“她離開了首都,她投奔大哥,陸修白去了,八成,已經在海島上隨便找個了男人軍婚了。”
路滿滿小心翼翼地打量丈夫的臉色,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快感。
一方面,她得意自己搶到了好婚事,哪怕東窗事發,頂多挨罵,一日夫妻百日恩,丈夫這個節骨眼上,是不可能跟她離婚。
另外一方面,她就是故意地,提醒丈夫,沈嫚并沒有因為婚事被搶而傷心難過,還很快投入新的感情里,軍婚,可不是誰想拆散就拆散的!
“這樣啊。”
顧庭琛怒極反笑,伸手拿起冒牌貨妻子手上的手掌,笑容不減,食指用力地在傷口上碾壓,用力.......
“嘶~”
路滿滿疼的臉色猙獰,但不敢反抗。
心想,東窗事發,遲早有這么一天。
丈夫發現了也好,她也不用一直偽裝身份,惶惶不可終日。
“明天,隨我回一趟陸家,我們該跟爸媽,好好聊一聊了。”
顧庭琛松開指腹,一邊吩咐,一邊從胸口的上衣口袋里,取出一塊手帕,漫不經心地擦了擦指腹上沾染的血跡,最后嫌棄地將手帕丟進煙灰缸里。
“好。”
路滿滿渾身卸了力,不知道該說什么好。
或許,她什么都不該說,任由丈夫發泄完怨氣。
至于手上開裂的傷口,反而心里有一種使然的快感。
終于,不用瞞著自己的身份了。
她路滿滿,終于可以昂首挺胸,不再是誰的替身!
次臥里,聽不到動靜的顧茵茵,急的抓耳撓腮。
如果不是大哥威嚴震懾了她,她此刻真的忍不住出去抓這個冒牌貨嫂嫂的頭發!
死不要臉,冒充她真嫂嫂的身份,蒙混過關嫁進了顧家!
可惡!
她就說,自己一看到這個冒牌貨嫂嫂,渾身都不舒服!
現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,這就是冒牌貨,不配當她嫂嫂!
她的嫂嫂,是沈嫚,才不是什么路滿滿!
顧庭琛衣服都沒脫,直接抱了一床被子進入書房,反鎖了房門。
態度很明確,不想跟路滿滿同房共枕。
路滿滿沒有吭聲,默默洗漱,換了睡衣躺在床上思考重生后的變故。
到底,是哪里出岔子了?
除了沒了玉牌空間,她一切都是按照上一世的軌跡走,幾乎沒有差距。
但,現在事情一樁接著一樁,她感覺,自己越來越倒霉了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