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荷的手掌貼在玻璃艙上,金紋順著接觸點蔓延開來,艙內少女胸口的光點隨之加快閃爍。張闊站在門口沒動,銅符紋路在他皮膚下劇烈震顫,像被什么力量強行拉扯。他盯著角落那塊亮起字跡的屏幕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“這不是基因實驗室。”
老參翁從秦九陽背包里探出頭,參須繃直:“神農棺三個字一出來,我就知道不對勁。林守拙壓根沒打算藏人,他在釣魚。”
蘇硯冰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,語速比平時快:“監控系統被動激活,不是我干的。你們觸發了某種血脈認證機制。”
秦九陽握緊符文槍,目光掃過四周排列整齊的玻璃艙:“這些實驗體……全都是藥靈血脈?”
“不全是?!睆堥熛蚯白吡艘徊?,銅符紋路與孫荷的金紋同時暴漲,在空中交織成一行古老文字,“只有第七容器能引動神農棺開啟——但棺里裝的不是人?!?/p>
孫荷猛地轉頭看他:“你說什么?”
“林守拙要的根本不是孫苓?!睆堥熥叩剿磉叄焓职丛诓A?,“他要的是你。你是鑰匙,她是誘餌。”
話音剛落,地面突然震動,實驗室中央地板裂開一道縫隙,青銅巨棺緩緩升起。棺身布滿銘文,每一道都隨著孫荷的呼吸明滅不定。她踉蹌后退,金紋不受控制地擴散至全身。
“別怕?!睆堥熥プ∷氖滞螅~符紋路順勢纏繞上去,“引導它,別讓它反噬你?!?/p>
孫荷咬緊牙關,采藥調子從唇間溢出。金紋隨聲波收束,不再無序擴張,而是沿著特定路徑流向心口。青銅棺上的銘文同步亮起,發出低沉嗡鳴。
老參翁跳到棺蓋邊緣,參須點在銘文交匯處:“歸墟母碑密鑰……這東西怎么會在這兒?”
“因為林守拙需要它重啟母碑。”張闊盯著棺蓋中央浮現的羅盤圖案,“吞噬藥靈血脈只是第一步,他真正的目標是掌控所有藥靈之氣的源頭?!?/p>
棺蓋無聲滑開,沒有預想中的尸體或骸骨,只有一枚懸浮的青銅羅盤。羅盤表面刻滿符文,正中心凹槽形狀與孫荷心口的花苞印記完全吻合。
孫荷瞪大眼睛:“這不是母親留下的掛墜嗎?”
“不是掛墜。”張闊松開她的手,上前一步,“是初祖封印手勢的載體。老參翁,把你脖子上那個摘下來?!?/p>
老參翁愣了一下,參須摸向自己胸前的小銅片:“這玩意兒跟師尊給我的一模一樣……可它怎么會在羅盤上?”
“因為它是鑰匙的一部分?!睆堥熒斐鍪郑敖o我?!?/p>
老參翁猶豫片刻,還是把銅片遞了過去。張闊將銅片嵌入羅盤凹槽,嚴絲合縫。剎那間,整個實驗室的燈光全部熄滅,只剩羅盤自身發出幽綠光芒。
林守拙的影像憑空出現在棺前,西裝筆挺,嘴角掛著冷笑:“歡迎來到終點,第七容器的鑰匙。你以為救出妹妹就能結束這一切?太天真了?!?/p>
孫荷沖上前:“孫苓在哪?”
“早就轉移了?!绷质刈咎执蛄藗€響指,影像晃動一下,“你以為我會把真正重要的東西放在你們能找到的地方?”
孫荷臉色煞白,身體晃了晃。張闊扶住她,低聲說:“別信他。他在拖延時間?!?/p>
“拖延?”林守拙挑眉,“你們還有多少時間?羅盤一旦激活,百草秘境的核心就會開始崩塌。到時候別說救人,連你們自己都走不出去。”
蘇硯冰的聲音突然傳過來:“他說的是真的。監測到秘境能量場正在紊亂,核心區植物活性急劇下降。”
秦九陽罵了句臟話:“這王八蛋玩我們?”
“不是玩。”張闊盯著羅盤,“他在逼我們做選擇。要么放棄解密,帶著孫苓離開;要么繼續下去,賭一把能不能阻止母碑重啟?!?/p>
孫荷抬起頭,眼眶發紅:“如果停下,孫苓會死嗎?”
“不會。”林守拙微笑,“她只是個容器,還沒用完。但你們要是執意破解羅盤……那就不好說了?!?/p>
張闊沒理會他,直接問蘇硯冰:“羅盤映射的記憶碎片能解析嗎?”
“可以?!碧K硯冰頓了頓,“但需要極高同步率,而且有風險——記憶可能包含致幻信息?!?/p>
“做。”張闊毫不猶豫。
孫荷抓住他的手臂:“萬一里面是陷阱呢?”
“那就一起掉進去?!睆堥熆聪蛩?,“你母親臨終前看到的東西,說不定就是破局的關鍵。”
林守拙的笑容僵了一下,隨即恢復如常:“愚蠢。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么。”
張闊沒再理他,示意孫荷把手放在羅盤上。兩人同時觸碰青銅表面,金紋與銅符瞬間交融,羅盤光芒暴漲,投射出一片模糊畫面。
畫面中是間簡陋木屋,女人躺在竹床上,胸口插著半截斷箭。她艱難抬起手,指向墻角一個陶罐。鏡頭拉近,陶罐底部刻著與老參翁銅片一模一樣的符號。
“那是……初祖封印手勢?”老參翁聲音發顫。
“不止?!睆堥煻⒅嬅?,“她在傳遞信息。陶罐的位置、手勢的方向、甚至呼吸節奏——都是密碼?!?/p>
孫荷眼淚掉下來:“媽……她那時候就知道我們會來?”
“她知道有人會來?!睆堥熭p聲說,“但不一定是我們?!?/p>
林守拙的影像突然扭曲,聲音變得尖銳:“夠了!你們不該看到這個!”
羅盤光芒驟然增強,整個實驗室開始震動。天花板簌簌掉灰,玻璃艙接連爆裂,實驗體紛紛墜地。
“走!”秦九陽拽住老參翁塞進背包,一手拉住孫荷,“再不走全得埋這兒!”
“不能走。”張闊站在原地沒動,“記憶還沒播完?!?/p>
“你瘋了?”秦九陽吼道,“房子要塌了!”
“塌不了。”蘇硯冰的聲音冷靜,“這是精神投影空間,物理破壞不影響數據流。繼續看?!?/p>
畫面切換,女人掙扎著坐起來,用血在床板上畫了個符號——正是羅盤中央的凹槽形狀。她嘴唇蠕動,似乎在說什么。
孫荷湊近屏幕:“她說……‘找到初祖的手’?!?/p>
老參翁突然尖叫:“師尊提過這個!初祖封印母碑時,把自己的右手留在了禁地!”
張闊眼神一凜:“所以銅片不是鑰匙,是地圖?!?/p>
林守拙的影像徹底崩潰,化作無數碎片消散。羅盤光芒漸弱,投射畫面定格在女人最后的微笑上。
孫荷跪倒在地,肩膀顫抖。張闊蹲下來拍她后背:“現在知道為什么林守拙要轉移孫苓了吧?他怕我們找到初祖的手?!?/p>
“可我們連禁地在哪都不知道?!鼻鼐抨柇h顧四周,“這破羅盤除了放段錄像啥也沒給。”
“給了。”張闊站起身,指向羅盤邊緣一處不起眼的刻痕,“這是神農架地形圖,標記點就在萬毒潭附近。”
老參翁倒吸一口涼氣:“那地方我去過!三百年前差點被毒藤勒死!”
“現在去也得死。”蘇硯冰接話,“秘境能量紊亂加劇,萬毒潭周邊已形成死亡區?!?/p>
張闊撿起地上的銅片,重新掛回老參翁脖子上:“所以得趕在林守拙之前拿到初祖的手?!?/p>
孫荷擦掉眼淚站起來:“帶路?!?/p>
秦九陽咧嘴笑了:“這才像話。不過下次能不能提前說一聲,我好帶夠子彈?!?/p>
老參翁縮在背包里嘟囔:“帶子彈有屁用,那兒的毒蟲連符文子彈都能啃穿?!?/p>
張闊走向出口,銅符紋路在皮膚下穩定流動:“那就用別的辦法?!?/p>
孫荷跟上他,金紋與銅符再次共鳴。這一次,兩種紋路沒有碰撞,而是像藤蔓般自然纏繞在一起。
蘇硯冰的聲音最后傳來:“林守拙正在調動新稷下所有資源封鎖秘境入口。你們最多有半天時間?!?/p>
“夠了?!睆堥熗崎_實驗室大門,“老規矩,你癱瘓他們的系統,我們負責拆門?!?/p>
秦九陽大笑:“這話我愛聽。”
走廊盡頭,應急燈忽明忽暗。四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,重疊在一起,像某種古老的契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