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荷的喊聲在崖底回蕩,十二具水晶棺同時碎裂,胚胎化作流光沒入藥靈母樹根須。張闊被吞沒的瞬間,老參翁甩出參須纏住孫荷腰身往回拽,秦九陽舉槍掃射樹根卻只濺起幾點火星。
“他自愿的。”老參翁聲音發顫,“那小子早算準了——胚胎共鳴能短暫壓制母樹意識,但必須有人替你當新容器?!?/p>
孫荷掙開參須沖向崖邊,藤蔓已爬滿她半張臉。她盯著樹根合攏處嘶喊:“張闊!你父母用命封印它三百年,不是讓你來送死的!”
樹皮突然裂開縫隙,張闊的臉浮現在血管紋路間。他嘴唇蠕動,聲音直接傳進孫荷耳中:“胚胎修改落點時,我看到了數據底層的日志——你體內第二封印,是我母親臨終前親手種下的引導程序。”
老參翁猛地拍腿:“糟了!這娃要承接詛咒核心!”他撲到崖邊朝樹干吼叫,“快出來!神農詛咒沾上就解不開,你會變成**藥引子!”
樹根縫隙滲出金血,張闊的聲音斷斷續續:“...孫荷的血脈是鑰匙...我的基因是鎖...父母把實驗室坐標藏在...胚胎DNA里...”話音未落,整棵巨樹劇烈震顫,樹冠云霧被攪成漩渦。
秦九陽突然拽住老參翁后領:“老頭,你說過母樹蘇醒需要活祭品——現在張闊算不算達標?”
“達標個屁!”老參翁參須炸開,“活祭品得自愿承接核心輻射,那小子正在把詛咒從孫荷身上剝離!”他轉向孫荷急道,“閨女快走!等他完成轉移,母樹會優先吞噬最近的血脈——也就是你肚子里那些小祖宗留下的殘余能量!”
孫荷卻蹲下身,手掌按在崖邊泥土上。藤蔓順著指縫鉆入地底,片刻后她抬頭:“地下有東西在發光...像是青銅器?!?/p>
老參翁臉色驟變:“藥王冢的陪葬品?不對啊,當年神農氏埋的是...”他突然噤聲,參須卷住孫荷手腕往回拖,“不能碰!那是逆轉飛升的禁忌藥方!”
樹干上的張闊面容開始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兩張蒼白的人臉。男人眉骨與張闊如出一轍,女人眼角有顆淚痣。他們嘴唇開合,聲音重疊著響起:“荷丫頭,別讓闊兒白費心思...我們夫妻用魂魄當鎖鏈困住母樹三百年,就為等這一天?!?/p>
孫荷渾身發抖:“為什么選我?”
女人殘魂輕嘆:“你祖母救過我性命,苗醫秘卷里藏著破解基因鎖的法門——只有藥靈血脈與科技記憶結合,才能打開核心禁制?!?/p>
秦九陽突然單膝跪地,符文槍抵住地面:“兩位前輩,張闊現在什么狀況?”
男人殘魂轉向他:“他在改寫詛咒載體。每剝離一道胚胎印記,就要承受對應的反噬...”話音未落,樹干突然爆開血霧,張闊的右臂穿透樹皮伸了出來,掌心躺著半塊青銅殘片。
老參翁尖叫著撲過去:“快收起來!這玩意兒沾過神農血,見光就...”話沒說完,殘片已自動飛向孫荷,嵌進她鎖骨下方的凸起處。
孫荷悶哼一聲,藤蔓瞬間褪色成灰白。她踉蹌著抓住張闊的手臂:“停下!胚胎能量快耗盡了,再繼續你會...”
“會怎樣?”張闊的聲音突然清晰,整條手臂從樹干抽出。他半個身子還陷在樹里,左眼瞳孔已變成樹皮紋理,“父母說承接詛咒者能看見真相——三百年前根本沒有什么飛升,神農氏是被自己培育的藥靈反噬才...”
地面突然塌陷,露出深坑里的青銅巨鼎。鼎身刻滿扭曲人形,每個都長著張闊父母的臉。老參翁癱坐在地:“完了完了,這是‘歸源鼎’...當年百草盟用它提煉藥靈精魄,結果煉出了母樹這個怪物!”
孫荷扯斷枯萎的藤蔓跳進深坑,雙手按在鼎沿:“張闊,你父母日志里提到過‘雙生解法’——用科技儀器和玄術同時作用于核心,能暫時凍結詛咒!”
張闊的右臂突然暴長,指尖點在她眉心:“來不及了。胚胎們剛給我看了最終數據——蘇硯冰的無人機群正在突破空間夾層,她手里有能引爆母樹的基因炸彈?!?/p>
秦九陽舉槍對準天空:“讓她來!老子轟爛她的破機器!”
“沒用?!睆堥熥笱蹣浼y蔓延到顴骨,“蘇硯冰的目標從來不是摧毀母樹...她要的是核心里的禁忌藥方。那東西能讓人跳過所有修煉境界直接飛升——代價是獻祭全球藥靈血脈?!?/p>
老參翁突然蹦起來:“所以當年神農氏才設下詛咒!飛升根本是陷阱!”他掏出一把薯片塞進孫荷手里,“快吃!參精渡劫散能幫你撐過能量反沖!”
孫荷捏碎薯片灑向青銅鼎,粉末接觸鼎身的剎那燃起綠火。她咬破舌尖將血噴在火焰上:“張闊,把最后三個胚胎印記轉給我!我能用苗醫秘術...”
“不行?!睆堥熣麖埬槒臉涓筛‖F,皮膚開始木質化,“你承受過十二次共鳴反噬,再來三次會魂飛魄散?!彼D向老參翁,“前輩,結丹瓶頸卡了三百年...是因為您偷吃過母樹果實吧?”
老參翁參須僵直:“你...你怎么...”
“胚胎數據里有記錄?!睆堥熥旖橇验_樹皮般的紋路,“您體內有母樹種子,現在把它逼出來——能當臨時容器替我分擔壓力?!?/p>
秦九陽一把揪住老參翁衣領:“放屁!老頭子哪扛得住詛咒!”
“扛不住也得扛!”老參翁突然嚎啕大哭,參須瘋狂生長扎進自己腹部,“三百年前我偷吃果實時,就該想到有今天!”一團青光從他肚臍鉆出,懸浮在青銅鼎上方。
張闊木質化的右手抓住青光按進胸膛。樹干發出刺耳摩擦聲,他的左眼徹底變成樹瘤,聲音卻異常平靜:“孫荷,記好接下來的話——父母把實驗室坐標藏在胚胎第十組基因鏈,用你的血激活后能看到完整藥方。但千萬別嘗試逆轉飛升,那會讓...”
整棵巨樹突然拔地而起,根須如觸手般抽打崖壁。蘇硯冰的藍霧臉在云層中凝聚:“找到你們了?!彪姶啪W格從天而降,老參翁的青光容器瞬間布滿裂痕。
孫荷撲到鼎邊抓起青銅殘片劃破掌心,血滴在鼎內激起漣漪。水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堿基對排列——正是張闊父母修改過的終極方案。她抬頭看向樹干上逐漸透明的張闊:“藥方最后寫著‘容器轉移需至親之血’...你早就知道對不對?”
張闊的木質化蔓延到脖頸,聲音帶著樹洞回響:“知道又怎樣?總比看你被胚胎吸成人干強?!彼蝗簧焓制∽约汉韲?,樹皮裂開處滲出金血,“趁我現在還能控制母樹...秦九陽,帶他們走!”
秦九陽卻把符文槍塞給老參翁,自己縱身跳向樹根:“要走一起走!”他拳頭砸在樹干上,火毒從傷口噴涌而出,竟暫時遏制了木質化蔓延。
老參翁抱著槍哆嗦:“瘋了都瘋了...”他突然把參須纏上青銅鼎,青光容器猛地撞向樹干,“接著!這是我攢了三百年的參精!”
張闊的身體被青光貫穿,木質化驟然停止。他低頭看著胸口透出的參須,咧嘴笑了:“多謝...不過前輩,您參須纏錯方向了——該繞三圈半才對?!?/p>
老參翁一愣:“你怎么連這個都知道?”
“因為...”張闊整張臉重新浮現,瞳孔恢復黑色,“我父母的研究日志里,詳細記錄了每位實驗體的特征...包括偷吃果實后參須會逆時針打結的千年山參。”
孫荷手中的青銅殘片突然發燙,鼎內血水沸騰成金色。她看著張闊逐漸恢復人形的臉,眼淚砸進鼎中:“值得嗎?為了幾個胚胎...”
“不是為了胚胎。”張闊的聲音輕下來,“是為了你喊我父親時...那種感覺?!睒涓蝗凰砷_他,整個人跌進青銅鼎。金血瞬間淹沒鼎身,水面浮現出新的文字——
“逆轉飛升第三步:容器自愿赴死。”
崖頂傳來無人機蜂鳴,蘇硯冰的冷笑穿透云層:“原來如此...難怪檢測不到胚胎信號,你們把核心藏進活人體內了?”
老參翁突然拽著孫荷往后退:“快走!那小子在用自己當誘餌!”他參須卷住秦九陽腰身往崖下拋,“接著找百草盟!只有他們知道怎么...”
話音戛然而止。蘇硯冰的電磁脈沖擊中老參翁后背,他懷里的薯片袋炸成粉末。張闊從鼎中站起,全身覆蓋著樹皮鎧甲,手中握著由參須與金血凝成的長矛。
“走?!彼^也不回地說,長矛指向云層中的藍霧臉,“我拖住她。記住鼎里的藥方——別信上面寫的每個字。”
孫荷被秦九陽扛著躍下懸崖,最后一眼看見張闊擲出長矛。矛尖穿透電磁網格的瞬間,整座青銅鼎沉入地底,只留下樹皮鎧甲上緩緩睜開的...第三只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