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闊睜開眼,天花板裂了條縫,墻皮剝落,空調外機在窗外嗡嗡響。他沒動,先確認自己還活著。頭痛得厲害,像有人拿鐵錘砸過。他抬手按住太陽穴,閉眼緩了幾口氣,再睜眼時,腦中浮出一行行金字——《神農百草真解》。
他坐起身,床板吱呀作響。伸手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,屏幕亮起,日期顯示:2023年6月17日。
他盯著那串數字,手指沒抖,呼吸也沒亂。他記得實驗室爆炸前最后的畫面,數據流崩塌,警報紅光刺眼,自己被沖擊波掀飛?,F在卻坐在一間破舊出租屋里,窗外是城市霓虹,樓下有電動車駛過的聲音。
他放下手機,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指節分明,皮膚略顯粗糙,不是實驗室里那雙戴慣無菌手套的手。他握了握拳,掌心微熱,一股細微氣流從丹田升起,沿脊柱上行,在肩胛處打了個轉,又沉回小腹。
靈氣。
他前世研究過這個概念,但從未親身體驗。現在它真實存在,而且受他控制。他試著引導那股氣流繞手臂一圈,指尖微微發麻,像通了微弱電流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玻璃映出他的臉,年輕,陌生,眼神冷靜。他轉身走向書桌,拉開抽屜,翻出半瓶礦泉水,擰開喝了一口。水很普通,沒有靈力波動。他又打開電腦,開機速度慢得驚人,瀏覽器彈出廣告,新聞推送滿屏都是股市和明星緋聞。
他關掉頁面,點開搜索引擎,輸入“神農架 百草秘境”。
結果跳出來一堆旅游攻略和民間傳說。沒有官方記錄,沒有科研論文,更沒有“藥靈之氣”或“玄街區”的字眼。他退出搜索,點開地圖軟件,放大神農架區域,衛星圖清晰顯示山脈輪廓,但沒有任何異常標記。
他合上電腦,走回床邊坐下。腦中那本金光篇章自動翻頁,一頁頁藥草圖譜、煉丹口訣、經脈運行法浮現眼前。與此同時,另一部分記憶也清晰起來——基因編輯模型、納米遞送系統、生物傳感器設計圖,全是他前世的研究成果。
兩種知識體系在他腦中并存,互不干擾,甚至隱隱呼應。他嘗試調用科技記憶解析一段煉丹口訣,發現其中提到的“火候三變”,竟與溫度梯度控制算法高度吻合。他又用醫仙傳承推演一種抗癌草藥組合,體內靈氣隨之輕微震蕩,仿佛在驗證藥性配伍是否成立。
他忽然笑了,嘴角扯動,沒什么溫度。這不是偶然。他重生了,帶著兩套系統,一個來自未來科技,一個來自上古玄學。而這個世界,表層是21世紀都市,底層藏著靈氣復蘇的殘跡。
手機震動,一條短信彈出:“房租明天到期,不交就搬走。”
他沒回,把手機放回桌上。起身走到衣柜前,拉開,里面掛著幾件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。他換上衣服,口袋里摸出一張學生證——中醫藥大學,大三,張闊。
他盯著照片看了幾秒,把證件塞回口袋。走到門口,開門前頓了一下,側耳聽樓道動靜。沒人。他走出去,樓梯間燈壞了,他摸黑下樓,腳步輕,落地穩。
樓下便利店還開著,他買了一包煙,一罐咖啡,坐在店外長椅上。夜風有點涼,街對面燒烤攤飄來油煙味。他撕開煙盒,沒點,只是捏著??Х裙拶N在掌心,冰涼觸感讓他思路更清晰。
他需要錢,需要身份,需要資源。更重要的是,他需要找到這個世界里的“藥靈之氣”源頭。神農架是首選,但貿然前往等于送死。三大勢力里,“新稷下科技聯盟”壟斷基因藥劑,資本雄厚;“隱脈醫宗”散落民間,難尋蹤跡;“百草盟”半妖半人,敵我不明;“國家特勤九局”監管超自然事件,最可能盯上他這種異常存在。
他喝完咖啡,把空罐捏扁,丟進垃圾桶。站起身時,余光瞥見街角陰影里站著個人,穿連帽衫,帽子壓得很低,正朝這邊看。
張闊沒躲,也沒打招呼,徑直往回走。那人沒跟上來。
回到出租屋,他反鎖房門,拉上窗簾。坐在床邊,閉眼內視。靈氣比剛才強了些,能清晰感知流動路徑。他按《真解》所述,引導靈氣沿任督二脈運轉一個小周天。過程順利,結束時額頭滲出細汗,精神卻更清醒。
他睜開眼,拿起手機,新建備忘錄,開始打字:
“目標一:確認自身狀態穩定性。”
“目標二:接觸本地藥材市場,測試靈氣感應能力。”
“目標三:查找‘孫荷’此人,苗醫世家,藥靈血脈?!?/p>
寫完第三條,他停頓片刻,刪掉“藥靈血脈”四個字,改成“中醫藥大學研究生”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停在他門前。鑰匙插入鎖孔,轉動,門被推開一條縫。
“張闊?你在家啊。”聲音清亮,帶點試探。
他抬頭,看見一張年輕女人的臉,扎馬尾,穿白大褂,手里拎著塑料袋,裝著幾包中藥。
“嗯?!彼麘艘宦?。
女人推門進來,把袋子放在桌上,“導師讓我給你帶的,說你最近總請假,怕你身子虛?!?/p>
張闊沒接話,目光落在她手腕內側——一道淡青色紋路,形如藤蔓,若隱若現。
她察覺他視線,下意識拉了拉袖口,“我叫孫荷,跟你同班,你不記得我了?”
“記得?!彼f,“謝謝?!?/p>
孫荷笑了笑,沒多留,“那你早點休息,明天別遲到,導師要查實驗報告?!?/p>
門關上后,張闊走到桌前,打開塑料袋,抓起一把藥材。指尖剛觸到葉片,體內靈氣猛地一顫,像被什么牽引著涌向掌心。
他低頭看著那把草藥,沒放手。
窗外霓虹依舊閃爍,遠處傳來救護車鳴笛聲。他站在原地,沒動,也沒說話。
靈氣還在震,藥香淡淡,混著城市夜晚的塵土味。
他知道,這世界,沒打算讓他安靜活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