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四月的第一個周末,陳實帶全家去了動物園。
陳小默像一只出籠的小獸,從熊貓館跑到獅虎山,從獅虎山跑到猴山,一刻不停。林曉慧跟在后頭,臉色比上周好了一些,但走路還是有點慢。
“媽,你快看,那只猴子在撓癢癢!”陳小默趴在玻璃上,興奮地喊。
林曉慧笑著走過去,陳實在后面看著她的背影,心里踏實了一點。
上周的檢查結果出來,醫生說她是勞累過度,需要多休息,少操心。陳實聽了,當晚就做了一個決定——以后每周至少陪她出來一次,不讓她總窩在家里改作業、備教案。
“爸爸,給我買冰激凌!”陳小默跑過來拽他的手。
陳實看了眼林曉慧。
“吃吧,難得出來。”林曉慧說。
陳實買了三個甜筒,一人一個。一家三口坐在長椅上,曬著春天的太陽,看那些悠閑的動物。
“爸,你以后每周都帶我來動物園嗎?”陳小默舔著冰激凌問。
陳實想了想,說:“每周不行,但每個月可以來一次。”
“拉鉤。”
“拉鉤。”
林曉慧看著他們爺倆,嘴角彎了彎。
回家的路上,陳小默在后座睡著了。林曉慧靠在副駕駛,忽然說:“你最近好像沒那么焦慮了。”
陳實愣了一下:“有嗎?”
“有。”林曉慧說,“以前你每天都繃著,現在放松了點。”
陳實想了想,說:“可能是因為賺了點錢。”
“就賺那幾千塊?”
“不只是錢的事。”陳實說,“是感覺找到了方向。以前上班,是給別人干活,干多干少一個樣。現在炒股,每一分錢都是自己判斷出來的,那種感覺……不一樣。”
林曉慧沒說話,只是看著窗外的風景。
過了一會兒,她說:“那你好好干。”
陳實點點頭。
好好干。
這三個字,比任何鼓勵都有用。
二
周一開盤,陳實發現市場變了。
AI板塊突然爆發,十幾只股票漲停。他之前關注的那只某方科技,雖然也是科技股,但不在風口上,今天只漲了兩個點。
他想起老余說過的話:“主升浪的時候,要做最強板塊的最強個股。不要跟過氣股談戀愛。”
他打開漲幅榜,看那些漲停的股票。有一只叫“某創科技”的,已經連續兩個漲停,今天是第三個。
三連板。
他想追,但想起老余的話:不追高,等回調。
他忍住了。
周二,某創科技繼續漲停,四連板。
陳實看著那個K線,心里癢得不行。
但他還是沒動。
周三,某創科技高開低走,收了個假陰線,收盤漲三個點。
陳實盯著它,心想:回調了,要不要進?
他猶豫了一上午,最后還是沒進。因為他發現,這只股票的位置太高了,從底部起來已經翻倍。這時候進去,可能是接盤。
周四,某創科技低開高走,又漲停了。
五連板。
陳實看著那個K線,心里說不出的滋味。
錯過的,比虧錢的還難受。
晚上復盤,他在本子上寫:
“某創科技,五連板,我全程踏空。原因:恐高,猶豫,不敢追。但老余說過,主升浪的龍頭,越不敢追,它越漲。教訓:主升浪要敢于上車,哪怕只吃后半段。”
寫完,他看著那行字,又加了一句:
“但追高要有追高的紀律,設好止損,到了就走。”
三
周五,AI板塊繼續發酵。
這次,陳實沒再猶豫。
他選了一只叫“某息科技”的股票,也是AI概念,但位置不高,剛從底部啟動。昨天首板,今天高開三個點。
他盯著競價,看著它從三個點拉到五個點。
開盤后,直線拉升,五分鐘拉到八個點。
陳實的手放在鼠標上。
買不買?
他想起老余的話:主升浪要敢于上車。
他點了買入。
成交價28.35元,半倉,一萬塊。
買入后,股價繼續拉升。九點五十,封死漲停。
陳實看著那個“10.00%”,心跳加速。
但他沒高興太久。
下午兩點,大盤跳水。某息科技的漲停板被砸開,直線下跌,十分鐘跌到三個點。
陳實的心也跟著跳下去。
他盯著盤口,看有沒有承接。
有。
每次下跌,都有大單在接。股價在三個點震蕩了半小時,然后慢慢回升。兩點五十,再次封板。
收盤,漲停。
陳實長出一口氣,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。
這是他的第一次“追高”。
也是第一次經歷“炸板回封”。
晚上復盤,他寫下:
“某息科技,追高買入,炸板后回封。體會:主升浪的票,有資金承接,分歧是機會。明日計劃:不板則賣,板則持有。”
四
周末,陳實去咖啡館見老余。
他把這周的操作給老余看,重點說了某創科技的踏空和某息科技的追高。
老余看完,點了點頭。
“你知道你最大的進步是什么嗎?”
陳實想了想,說:“敢追了?”
“不是。”老余說,“是你開始理解什么叫‘主升浪’了。”
他打開電腦,調出一張圖。
“你看,這是某創科技的K線。從底部起來,連續五根陽線,中間只有一次假陰線調整。這種走勢,就叫主升浪。”
陳實盯著那張圖,問:“怎么判斷主升浪開始?”
老余說:“三個特征。第一,板塊效應,整個板塊都在漲。第二,龍頭領漲,有股票打出高度。第三,成交量放大,資金進場。這三個條件同時滿足,主升浪就開始了。”
陳實把這幾條記下來。
老余又說:“主升浪里,最怕什么?”
陳實想了想,說:“怕賣飛?”
“對。”老余說,“主升浪的票,賣了就很難買回來。所以策略是:讓利潤奔跑,直到趨勢結束。”
“怎么判斷趨勢結束?”
“兩個信號。”老余說,“第一,高位放量滯漲。第二,跌破5日線。出現任何一個,就可以考慮走了。”
陳實點點頭。
從咖啡館出來,他站在路邊,看著春天的陽光。
主升浪。
這個詞,以前只是聽說過。
現在,他開始理解了。
五
接下來的一周,某息科技的表現,讓陳實真正見識了什么叫“主升浪”。
周一,高開高走,漲停。
周二,高開高走,漲停。
周三,低開高走,收漲五個點。
陳實拿著沒動。
周四,再次漲停。
周五,高開低走,收跌兩個點,但沒破5日線。
陳實還是沒動。
一周下來,某息科技漲了40%。
他的賬戶里,那一萬塊變成了一萬四。
他看著那個數字,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一周,40%。
這是他入市以來,賺得最快的一次。
但他也知道,這不是他厲害,是市場厲害。他只是運氣好,上了主升浪的車。
晚上復盤,他在本子上寫:
“某息科技,持有五天,收益40%。體會:主升浪的時候,拿著不動比頻繁操作賺得多。但要拿得住,需要信念,也需要紀律。”
他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
“信念來自于對趨勢的判斷,紀律來自于對風險的敬畏。”
六
周末,陳實給小胖打了個電話。
“最近怎么樣?”
小胖的聲音聽起來不錯:“還行,這周賺了十幾個點。”
“不錯啊。”
“跟著李默做了一只AI的票,吃了三個板。”小胖說,“你呢?”
陳實說:“我也做了一只,拿了五天,賺了40%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然后傳來小胖的笑聲:“可以啊兄弟,超過我了。”
陳實也笑了:“運氣好。”
“不是運氣。”小胖說,“是你學得扎實。老余教你的那些,比我學的系統多了。”
陳實沒接話。他想起老余說的話:方法只是方法,心態才是根本。
“對了,”小胖忽然說,“李默最近在推一個策略,叫‘龍頭首陰’,你聽說過嗎?”
“龍頭首陰?”
“就是龍頭股第一次陰線的時候低吸,第二天大概率反包。”小胖說,“他最近用這個策略做了好幾只,都賺了。”
陳實聽了,覺得有點意思,但也有點擔心。
“風險大嗎?”
“還行吧,設好止損就行。”小胖說,“你想學的話,我把資料發你。”
陳實說好。
掛了電話,他收到小胖發來的資料。
“龍頭首陰戰法”:
買入條件:
1. 標的必須是板塊龍頭,有辨識度
2. 必須是主升浪中的第一次陰線
3. 陰線不能放量太大,不能跌破5日線
4. 次日開盤,有資金承接
止損條件: 跌破5日線,或次日低開低走不反彈
陳實看著這個戰法,心想:這跟老余教的“主升浪中分歧是機會”有點像,但更具體,更有操作性。
他把這個戰法記在本子上,準備以后有機會試試。
七
周一開盤,陳實繼續持有某息科技。
某息科技高開三個點,然后震蕩。十點,突然拉升,沖到七個點。十點半,封死漲停。
又一個板。
陳實看著那個“10.00%”,心里有點恍惚。
這只股票,已經連漲八天了。
從底部起來,漲幅超過80%。
他想起老余說的:“主升浪的票,不要輕易下車。”
他決定繼續拿著。
周二,某息科技低開兩個點。開盤后一路下跌,十點,跌到五個點。
陳實盯著它,心想:是不是該賣了?
但他看了一眼5日線,股價還在5日線上方。按紀律,沒破5日線,可以繼續持有。
他忍住了。
下午,股價反彈,收盤跌一個點。
周三,低開一個點,然后震蕩。收盤漲兩個點,繼續在5日線上方。
周四,高開高走,再次漲停。
陳實看著那個漲停,忽然有點明白了。
這就是主升浪。
有分歧,有調整,但趨勢不變。
只要趨勢在,就拿著。
八
周五,某息科技高開五個點。
陳實盯著它,心里反復問:賣不賣?
已經漲了快一倍了,會不會到頭了?
但他看了一眼板塊,AI還在漲。看了一眼大盤,指數也還行。
他決定再等等。
九點四十,某息科技拉到八個點。
九點五十,封死漲停。
又一個板。
陳實看著那個“10.00%”,忽然笑了。
他想,老余說得對:“讓利潤奔跑,直到趨勢結束。”
趨勢結束了嗎?
沒有。
那就繼續跑。
九
晚上,陳實給老余發了條微信:
“余哥,某息科技拿了快兩周了,漲了快一倍。什么時候該賣?”
老余回得很快:
“問自己三個問題:1. 板塊還在不在?2. 趨勢壞沒壞?3. 有更好的標的嗎?”
陳實想了想,回:
“1. 板塊還在。2. 趨勢沒壞,還在5日線上。3. 沒發現更好的。”
老余回:
“那就繼續拿著。”
陳實看著那四個字,心里踏實了。
繼續拿著。
就這么簡單。
十
周末,陳實帶林曉慧去復查。
醫生說,指標好多了,再休息兩周,就可以恢復正常工作。
林曉慧聽了,松了口氣。
陳實也松了口氣。
回家的路上,林曉慧問:“你那只股票怎么樣了?”
陳實說:“還在漲。”
“漲多少了?”
“快一倍了。”
林曉慧愣了一下:“一倍?”
“嗯。”陳實說,“一萬塊,快變兩萬了。”
林曉慧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那你不是賺了快一萬?”
“賬面浮盈,還沒賣呢。”
“什么時候賣?”
陳實想了想,說:“等趨勢結束。”
林曉慧不太懂,但沒再問。
晚上吃飯的時候,陳小默忽然說:“爸爸,老師說下周春游,要交兩百塊錢。”
陳實說:“好,爸爸給你交。”
林曉慧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吃完飯,陳實把兩百塊轉給老師。他看著手機上的轉賬記錄,忽然想起一個月前,他還在為兒子的補習費發愁。
現在,這些都不叫事了。
他看了一眼賬戶,某息科技的浮盈已經超過一萬了。
一萬塊。
夠兒子上一年的補習班。
夠林曉慧少接兩個月家教。
夠全家出去旅游一趟。
他想起老余說的話:“炒股賺錢,不是為了證明自己多厲害,是為了讓生活更好。”
這句話,他現在才真正理解。
十一
那天晚上,陳實坐在陽臺上,看著窗外的夜景。
京新高速的車流依舊,遠處的寫字樓燈火通明。
但他不再覺得焦慮了。
因為他知道,他找到了一條路。
這條路很長,很難,充滿了不確定性。
但方向對了。
他想起利弗莫爾的那句話:
“華爾街沒有新鮮事。因為投機像群山一樣古老,股市上今天發生的事,過去發生過,將來也必然再次發生。”
過去發生的,他正在經歷。
將來還會發生的,他也會經歷。
他要做的,就是一遍一遍地學習,一遍一遍地總結,一遍一遍地進步。
直到把炒股這件事,變成肌肉記憶。
直到把貪婪和恐懼,關進籠子里。
那天晚上,他在本子上寫下一行字:
“2023年4月14日,第一次吃到主升浪,浮盈超過一萬。學會了讓利潤奔跑,學會了在趨勢中保持耐心。路還很長,但每一步都算數。”
窗外,春天的風輕輕地吹。
那是希望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