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克面無表情,取來了一個刻有隔絕符文的小木筒,里面裝著十幾枚特制的骨簽。
骨簽分為兩種顏色,大部分是代表“留守”的灰白色,僅有四枚代表“偵察”的暗紅色。
兩個偵察小組,每組需兩名高級學徒帶隊,現場除了兩位巫師,就是十八人。
漢克將簽筒放到桌上,抽簽正式開始。
“等等,銅須,鐵砧,還有伊恩·馬庫斯,你們三人無需抽簽。”
銅須似乎對這個安排頗為滿意,嘟囔了一句:“總算有個明白人。”
鐵砧則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。
斯特林的聲音,讓伊恩心中緊繃的那根弦,徹底放松下來。
他依言站出,與銅須,鐵砧各自后退一步。
沒有人提出異議,他們三人駐守營地比上戰場作用大的多。
如果連特殊人才都要推去戰場,面臨生死抉擇,那局面也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。
正如他所了解的戰爭規則,后勤序列的核心技術人員,魔藥師、符文師、煉金師等職業,在非極端情況下,確實享有一定的保護。
他心中的那點僥幸化為現實,但隨之而來的并非輕松,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壓抑。
“熔爐”營地是后勤基地,本應相對安全,如今卻被前線的潰敗推到了風口浪尖。
連特殊技術人員,都開始面臨間接的生死抉擇。
這戰場,果然毫無道理可言。
抽簽開始,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。
漢克作為領隊,第一個上前,面色木然地抽出一支……灰白色。
莉娜緊隨其后,同樣是灰白。
毒牙咬著牙抽簽,抽出的瞬間臉色變了下,但隨即穩住……暗紅色!
他低罵了一聲,站到了代表“偵察”的一側。
“疤臉”幸運地抽到了灰白,他旁邊的同伴手有些抖,還是抽中了暗紅,臉色頓時煞白。
艾莉諾的一名護衛也抽中了暗紅。
很快,四名“不幸者”確定:毒牙,疤臉手下一名叫“灰鼠”的學徒,艾莉諾的護衛雷克斯,以及“熔爐”營地的一個高級學徒。
最后一人名叫做萊昂·奧斯本,是奧斯本家族在這營地中唯一的高級學徒。
伊恩心中一動,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。
腦海中再次流出肯納帶回來的情報,眼神微瞇。
萊昂似乎察覺到伊恩的目光,扭過頭,朝他友好地點了點頭。
伊恩臉色木然,也微微點頭回應,轉頭看向場中其他三位“幸運兒”。
斯特林看向四人,沉聲道:
“你們四人,毒牙、雷克斯,你們兩人一隊,漢克會為你們指定行動區域和情報支援。
另一隊,“灰鼠”和萊昂,你們自行推舉一名臨時隊長。
任務的目標,是偵查并伺機狙擊‘血蝠’和‘影刺’的滲透小隊,延緩其集結與偵察進度。
不必強求殲滅,以襲擾和獲取情報為主。
記住,你們的命比殺敵更重要,發現無法力敵,我允許你們撤回營地。
此次任務貢獻點翻倍,結束后你們有半個月休整時間。”
四人面色各異,或陰沉,或恐懼,或強作鎮定。
會議在一片壓抑中結束,抽中簽的人各自去做準備,其他人也心事重重地散去。
伊恩返回煉藥室的路上,夜色已濃。
營地擴大了,氣氛也熱鬧了些,但那種緊繃感并未減少,反而因為新來者的惶恐,還有未知的不安而更加詭譎。
他敏銳的感知察覺到,自會議結束后,似乎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,偶爾會落在自己身上。
那視線并不凌厲,更像是一種冰冷的審視和窺探。
視線來自陰影角落或人群縫隙,稍縱即逝。
“錯覺?還是……”伊恩心中警鈴大作。
他在營地一直低調行事,沒惹上什么敵人,應該不會有人故意窺視。
“奧斯本家族?是你們嗎?”
血脈家族奧斯本,那個與諾蘭有著不明關系的家族,一直在追查諾蘭失蹤的真相。
諾蘭是死在他手里的,雖然處理得很干凈,但世上沒有不漏風的墻。
難道這個家族的人,已經查到了他的過往并引起了注意?
伊恩心中殺意漸起,他的經歷自穿越后,有些不正常,有心人仔細探查,就會發現不妥之處。
他不動聲色,保持著平日的步速和神態,甚至與路上相遇的幾名學徒點頭示意。
回到煉藥室后,他并未點亮燈光,而是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內陰影中。
高級學徒的強韌精神力,配合“警戒之眼”的感知被提升到極致。
如同無形的蛛網,悄然撒向門外。
片刻后,煉藥室斜對面,堆放雜物的拐角陰影里。
一陣極其輕微,近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呼吸與心跳波動,被他精準捕捉。
那人的隱匿技巧很高明,幾乎騙過了普通高級學徒的感知。
但伊恩的精神力,經過幾次技能破限淬煉,凝練度早已超越一般高級學徒。
不久前又剛剛突破,精神力總量再次猛增,被他輕易看出了細微的破綻。
“果然有人。”伊恩眼神微冷。
他沒有打草驚蛇,而是像往常一樣,開始處理明天煉藥所需的材料。
“賦靈”巫師之手無聲地工作著,發出極其細微的、與平日無異的響動。
同時,他分出一縷心神,透過墻壁和雜物的微弱阻礙,仔細“聆聽”和“感受”那道氣息。
氣息隱蔽、晦澀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土腥味。
與營地大多數學徒的灼熱、疲憊或警惕的氣息截然不同。
更重要的是,伊恩從其能量波動中,隱約感知到,一絲極其熟悉的血脈波動。
“巖甲魔熊的氣息!”
伊恩對這氣息太熟悉了,之前練習《血脈提純術》,不知接觸過多少次。
他服用《巖熊藥劑》之后的幾天,身上就有這種微弱的土腥味,幾天后慢慢排出體外,之后再難察覺。
“之前萊昂身上,怎么沒有這種氣息?難道他沒有走家族的血脈道路?”
他精神力感知到,與他深藏近無的氣息不同,對方身上的巖熊特質更為外顯。
“看來就是這個家族了。”伊恩心思電轉。
現在對方潛伏窺視,而非直接發難,說明要么不確定,要么在等待時機。
想到諾蘭死前對他的咒詛,眼神逐漸幽暗。
“敢摸到我的門上來,真是自尋死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