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五,中元節。
鬼門大開,陰氣翻涌。
百年一遇的九星連珠,在天際緩緩成型,天地間的陰氣,達到了頂峰。
這一天,是蘇清鳶的生日,也是她的死期。
天空從一早就陰沉得可怕,烏云密布,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臨近傍晚,暴雨傾盆而下,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,濺起無數水花,天地間一片灰蒙蒙的,視線模糊,如同世界末日。
蘇清鳶換上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裙子,那是她曾經最喜歡的裙子,是林嶼送給她的禮物,如今看來,只剩無盡的諷刺。
她走出地下室,走進冰冷的雨幕中,雨水瞬間打濕了她的全身,冰冷刺骨。
她一步步朝著舊家的方向走去,腳步緩慢而堅定。
心底沒有期待,沒有憤怒,沒有悲傷,只有一片死寂。
她要去見那兩個惡魔最后一面,要和這不堪的前塵,做最后的告別。
小巷口,蘇明軒和林嶼已經等在那里。
他們穿著黑色的衣服,站在雨幕中,面容冷漠,眼神陰鷙,像兩只等待獵物的惡鬼。看到蘇清鳶走來,他們的嘴角,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獵物,終于來了。
“清鳶,你來了。”
蘇明軒率先開口,語氣依舊是假意的溫柔,可眼底的殺意,卻藏不住,“我們等你很久了,今天是你的生日,我們想跟你好好談談。”
林嶼站在一旁,沒有說話,只是冷冷地看著她,眼神里滿是即將得手的得意,仿佛在看一個死人。
蘇清鳶站在他們面前,隔著雨幕,看著這兩個毀了她一生的人,平靜地開口:“有什么話,直說吧。”
“我們知道,你恨我們。”
蘇明軒一步步朝著她走近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,“過去的事,是我們對不起你,今天,我們給你賠罪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不動聲色地將蘇清鳶往小巷深處引,引向那根被破壞的高壓電線下方。他的眼神時不時瞟向頭頂,確認著那根偽裝成被風吹斷的電線,確認著電流的開關是否已經打開。
蘇清鳶沒有察覺,她的心思,全在眼前這兩個人身上,全在對前塵的絕望里。
她一步步走進小巷深處,一步步走進死亡的陷阱。
雨越下越大,雷聲滾滾,閃電劃破天際,照亮了小巷里冰冷的石板路,也照亮了蘇明軒那張陰狠的臉。
蘇明軒看著蘇清鳶已經站在預設的位置,眼底閃過一絲狠戾,對著不遠處躲在暗處的同伙,使了一個眼色。
機關,瞬間觸發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聲刺耳的斷裂聲,在雷聲中響起,卻又被雷聲巧妙地掩蓋。
頭頂的高壓電線,轟然斷裂,帶著幽藍色的致命電光,帶著噼里啪啦的電流聲,直直地朝著蘇清鳶的頭頂砸落下來!
速度快得驚人,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蘇清鳶猛地抬頭,看到那道帶著死亡氣息的電光,瞳孔劇烈收縮。
那一刻,她什么都明白了。
什么道歉,什么和解,什么彌補,全都是假的。
他們要殺她。
要讓她死在這中元雨夜,要讓她以意外的方式,永遠閉嘴。
劇痛,瞬間席卷全身。
電流貫穿了她的純陰之體,每一寸骨骼,每一寸肌膚,都像是被烈火灼燒,被寒冰凍結。
她睜大眼睛,死死盯著巷口的蘇明軒和林嶼。
他們站在雨中,冷漠地看著她,嘴角帶著勝利者的微笑,沒有絲毫愧疚,沒有絲毫憐憫,只有解脫,只有得意。
蘇明軒甚至往前走了一步,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,欣賞著她臨死前的痛苦掙扎。
“再見,妹妹。”
他在心里冷笑著,眼神里滿是殘忍的快意,“下輩子,別再做純陰命格的人了。”
林嶼更是興奮地握緊了拳頭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,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。
“終于解決了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,“這個麻煩的棋子,終于可以消失了。”
至親血,枕邊人,萬丈深淵皆爾等。
卷首語的每一個字,都成了現實。
六年情深,一朝盡毀。
至親至愛,皆是索命仇人。
雨水混合著血水,從她的身體里流出來,染紅了腳下的石板路。
電流還在肆虐,她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,頭發根根豎起,皮膚開始變得焦黑,發出令人作嘔的焦糊味。
她想尖叫,卻發不出聲音,喉嚨里只能發出“嗬嗬”的嘶吼。
她想掙扎,卻動彈不得,身體像是被釘在了原地,只能任由電流吞噬。
她看著那兩個惡魔,看著他們眼底的笑意,看著他們一步步后退,準備離開。
不!
她不甘心!
她不甘心就這樣死去,不甘心被他們欺騙利用,不甘心被他們親手殺死!
她要報仇!
她要血債血償!
強烈的恨意與不甘,裹挾著中元節的陰氣,九星連珠的天地之力,瞬間涌入她的純陰魂魄,魂魄離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