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廳里。
林颯的視線一瞬不瞬盯著傅硯辭,只見他滿面紅光,正端著酒杯,帶著蘇雨柔穿行每一桌敬酒。
“我哥們江揚現在在國外做秘密基建項目,要一年才能回國。今天滿月宴,我替他喝。”
“雨柔她剛出月子,不能喝酒,也不能喝涼飲。這樣,你們敬她的,我喝。”
……
林颯忽覺喝到嘴里的橙汁很涼,很苦,胸腔里一片寒涼。
和傅硯辭共事多年,每一次應酬場合,他都會毫不遲疑將她推出去,夸她是千杯不醉。
她從未見過他如此海量、來者不拒的模樣,更從未想過,他,居然有一天會主動為別人擋酒。
看著他逐漸紅潤的俊臉,林颯只覺有種莫名的心酸與諷刺。
她忍無可忍剛想上前,這時,宴會主持人突然在臺上高聲說:
“今天是江宸寶寶的滿月宴,作為寶寶的舅舅,傅總將贈送寶寶一份厚禮,大家掌聲歡迎。”
傅硯辭此時已經和蘇雨柔一起,抱著江宸站在眾人面前。
當著所有人的面,他將一個長條禮盒打開,里面是金光閃閃、綴滿紅色寶石的純金長命鎖。
看到這把長命鎖,林颯渾身血液剎那間凝固。
她一個箭步走到最前面,瞪大眼睛仔細盯著長命鎖凝視了幾秒,內心的怒火“騰”的一下全冒了上來!
傅硯辭爽朗的聲音傳來:
“這把長命鎖,是寶寶舅媽家的傳世之寶,寓意很好,價值非凡。現在,我把這把長命鎖送給小江宸,希望他長命百歲,聰明伶俐!”
被傅硯辭親口蓋章,林颯的世界,徹底墜入黑暗。
這明明是她懷孕六個月時她媽媽送來給她肚子里的寶寶的,她怕放家里會丟,才鎖在傅硯辭公司的保險柜里。
可現在,他竟連問都沒問自己一句,就把長命鎖送給了蘇雨柔的兒子。
而他自己的親生女兒,從懷孕到生,他連面都沒有見過一次,更別提任何禮物。
林颯忍無可忍,終于高聲開口:
“敢問舅媽同意了嗎?你就敢送?”
林颯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,令全場剎那間變得安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,頃刻間齊刷刷朝著她望了過來。
傅硯辭站在臺上,發現是林颯,眼神里閃過一瞬的驚慌,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如初。
他迅速走上前來,沒等林颯回過神來,就迅速不由分說將她拽出場外。
男人低沉出聲,聲音里藏著壓抑的一絲不耐:
“林颯,你怎么來了?”
林颯憤然扯下口罩,想開罵,可一開口,聲音卻變成壓抑的哽咽:
“怎么?難道我不該來嗎?”
“你鬧也要注意場合!”
傅硯辭低聲提醒,聲音里隱藏著憤怒,“剛剛那樣高聲喊,你是存心讓我下不來臺?”
林颯甩開他手,她難以置信看著他:
“傅硯辭,長命鎖是我媽送給女兒的,你憑什么問都不問我就送人?”
男人面色一下垮了下來:
“林颯,你一向懂事,有必要在這種場合讓我難堪?”
“一向懂事”四個字,直接讓林颯的火氣直沖頭頂。
她強忍怒火:
“你招呼都沒打,就將我家的傳家寶送給你的所謂外甥?傅硯辭,到底誰在讓誰難堪?”
傅硯辭迅速環顧周圍一圈,將聲音壓得更低:
“一把金鎖而已,時間有限我來不及定制,才想著先拿來送人。表妹和江揚又不是外人,你至于鬧成這樣?”
林颯看向他的眼神異常清冷:
“傅硯辭,那不是普通的金鎖,那是我家的傳世之寶。”
她拼命捂住胸腔,聲音低沉得可怕:
“你如果不還回來給我女兒的話,我和你沒完。”
她有一生氣就心絞痛的毛病。
此刻,心臟疼得一陣陣絞緊,肚子上剖腹產造成的傷口仿佛被撐開般隱隱作痛。
林颯支撐不住,面色煞白,下意識蹲下身去。
傅硯辭瞧出異樣,面色閃過驚疑,剛想上前攙扶,一只纖纖玉手突然拽住他手臂:
“硯哥,怎么回事?是不是你送我寶寶長命鎖,讓嫂子不高興了?”
蘇雨柔又看向林颯,驚愕地捂住嘴巴:
“天吶,嫂子,你怎么生個孩子變這么憔悴了,我差點都沒認出來!”
林颯緩緩抬眸看向蘇雨柔。
只見她身穿一襲高定晚禮服站在傅硯辭身側,身姿曼妙,巧笑嫣然,毫無半點生過孩子的模樣。
林颯還未出聲,她就立刻上前緊緊抓住林颯的手臂:
“嫂子,你別生硯哥的氣,硯哥本來是要把長命鎖帶回家給你女兒的,是我看到很喜歡,他才說要送給我兒子。”
“一把金鎖而已,嫂子你要喜歡,我回頭去金店買一把給你還禮,你看行嗎?”
她長長的指甲掐進林颯的肉里,林颯疼得用力將她甩開,卻沒想到,她竟順勢倒在地上,立刻發出一聲慘叫。
“林颯,你干什么,雨柔才剛剛出月子!”
傅硯辭一聲怒吼,二話不說上前便將蘇雨柔扶起,看向林颯的目光里全是憤怒。
林颯抬起被蘇雨柔掐出淤痕的手臂,捂著疼痛的肚子,雙眼怒紅對上傅硯辭的目光:
“她剛出月子,難道我不是嗎?”
傅硯辭嗓音淡漠如刀:“你和她不一樣,你體質好。”
林颯面色瞬間煞白,她咬牙,勉強支撐著自己站起身來。
沒等傅硯辭反應過來,她揚手一個巴掌狠狠扇在傅硯辭的臉上,眼神里全是洶涌的恨意:
“你也和別人的老公不一樣,你渣得離譜。”
她徹底失去爭吵的力氣,五年隱忍又憋屈的婚姻,在這一刻起,徹底受夠了!
她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會場,徑直走向那個被保姆抱著的、身上戴著金鎖的孩子,眼神凜冽,沒有一絲笑意。
保姆被嚇得后退了一步,聲音忍不住哆嗦: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
“拿回屬于我的東西。”
林颯上前,從孩子身上一把拽下金鎖揣入兜里。
“林颯,你……”
傅硯辭追入大廳,看著渾身仿佛突然間長滿倒刺的林颯,剛想訓斥。
林颯卻突然轉身,雙目盛滿恨意盯著他:
“離婚吧。明天一早,民政局等你。”
傅硯辭一下怔在原地,眸光由怒轉驚,滿是濃濃的不可思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