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硯辭一連給林颯打了好幾個電話,都提示被拉黑。
他打給張嫂,張嫂沒敢接。
他迫于無奈,撥通唐果的電話,結果也提示無法接通。
傅硯辭心里煩得厲害。
紅參的事情他自知理虧,想托人再找一株更好的,但市面上目前沒有好貨,他只好作罷,在經過珠寶店的時候,他特意買了一套珠寶。
正想送去萬世盛景,路上卻接到哥們秦淮打來電話,約他去馥郁酒吧,幾個好兄弟聚聚。
落座后。
傅硯辭端坐在沙發上,神情顯得有些郁郁寡歡,不知不覺,一整杯威士忌便灌下肚。
秦淮輕拍了拍他肩膀,戲謔道:
“雨柔妹妹回國你應該很開心才對啊,怎么是這副模樣?”
話音剛落,傅硯辭的面色微微一僵:
“忘我,你怎么會這么認為?”
秦淮驚覺自己失言,慌忙捂嘴遮掩:
“我意思,你倆青梅竹馬一起長大,整整五年沒見面,她回國你肯定開心。硯辭,我沒有別的意思,我就是覺得你們兄妹情深而已。”
換做往常,傅硯辭也不覺得這些話有什么。
一起長大的幾個哥們都很清楚,他和蘇雨柔從小一起長大,他很愛護這個妹妹,他們也的確感情很好,包括江揚也知情。
可如今,被林颯這么一鬧,他不知道為何,心莫名其妙有些發虛,很怕被人議論。
傅硯辭冷著臉:
“以后不要再說這種話了。雨柔現在和江揚結婚生子,我和林颯也已婚多年,大家都很好,只是……”
一說起林颯,傅硯辭腦袋愈發嗡嗡作響。
顧忘我就在這時推開包廂門,正好聽到傅硯辭的話,神情下意識冷了兩分:
“硯辭,只是什么?”
傅硯辭抬眼,和顧忘我對視了一眼,“林颯最近鬧得厲害,你和她私交不錯,有空幫我勸勸她,適可而止。”
顧忘我和傅硯辭是發小,和林颯又是初高中同學,算是雙重緣分。
這一年林颯從懷孕到生,顧忘我全程看在眼里,發自內心心疼她,也不止一次提醒過傅硯辭,對林颯上點心,不要老是往國外跑。
傅硯辭從未當回事,反倒覺得林颯素來懂事獨立,沒多大關系。
可一個女人就算平時獨立慣了,懷孕和生孩子,也是她最脆弱、最需要丈夫關懷的時候。
如此淺顯的道理,他一個沒結婚的都懂,傅硯辭卻仿佛怎么都叫不醒似的,從未反省過。
眼下看傅硯辭這反應,分明是林颯鬧開了。
秦淮:“忘我之前就提醒你好幾次,要多關心下林颯,你沒入心。”
“她不是怪我陪伴少,她現在是在懷疑我和雨柔的關系。”
傅硯辭再度端起一杯威士忌,從冰桶里夾了一塊冰放入杯子里,仰頭一飲而盡。
顧忘我和秦淮下意識對視了一眼,雙雙沉默:
“……”
顧忘我突然獨自走到暗處,沒有再說話,只是靜靜點燃了一根煙,神色淡漠又復雜。
兩杯酒下肚,從未在哥們面前談及家事的傅硯辭,話破天荒比平時多了許多。
他是真的感覺到困惑,言語中透出莫大的無奈:
“林颯生完孩子,就像變了個人。”
“她現在,亂吃醋,亂來,差點放火點了我們的婚房,晚上又發短信和我媽談錢,開口就是一個億。”
傅硯辭也點燃一根煙,重重嘆了口氣,目光惆悵地望向角落里的顧忘我:
“忘我,你和林颯關系好,你幫我勸勸她。”
“胡鬧也得有個度。不要仗著生了孩子,就學那些不懂事的女人,開始作天作地……”
顧忘我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,眸色中的復雜意味漸深。
未等傅硯辭說完,他將燃燒了一半的煙頭狠狠掐滅在煙灰缸里,語調幽冷:
“你覺得,林颯是在跟你胡鬧?”
秦淮震驚地抬頭,發現顧忘我神色異樣,嚇了一跳,慌忙上前拽了拽顧忘我的衣袖。
顧忘我沒有看秦淮,而是起身徑直走向傅硯辭,語調中透著憤怒:
“你捫心自問,這五年,林颯對你如何?”
傅硯辭面色沉了沉:“忘我,你這是……站她那邊?”
顧忘我:
“五年前你要娶她的時候,我就跟你說過,林颯她身世復雜,心思卻很單純。她認定了一個人,就會付出全部,你可以不愛,但不能傷害,決定和她結婚,就必須對她好,可你是怎么做的?”
傅硯辭這下徹底聽出意味,“騰”一下起身,眼神透出威懾:
“我對她難道不好嗎?我傅太太的位置給了她,這五年,她想要什么我沒給?”
“你給她什么了?”
顧忘我冷笑一聲,直接逼近傅硯辭,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:
“傅硯辭,你是不是覺得只要給了名分,就是天大的恩賜?”
他深吸一口氣,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:
“你記得林颯的預產期是哪天嗎?”
傅硯辭眉頭緊鎖:
“你到底想說什么?”
“是十月二十六號。”
顧忘我替他補全了答案,語氣里的嘲諷更甚:
“可那天你在哪兒?你在A國,陪蘇雨柔生孩子!林颯羊水破了,半夜找不到車送去醫院,打你父母電話不接,幸好家里保姆聯系了我,我連夜開車把她送去的!”
傅硯辭臉色一白,下意識地反駁:
“那天……那天我本來要回國的,是雨柔突然意外摔了一跤,所以……”
“意外?”
顧忘我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,忍不住冷笑:
“傅硯辭,這一年里,這樣的‘意外’發生了多少次?”
“她半夜高燒39度給你打電話,你讓她多喝水。可蘇雨柔不過是和你通電話的時候咳嗽了一聲,你就連夜定制私人航線跑去A國!”
“蘇雨柔的每次產檢,都是你陪著的,對吧?可林颯呢,你有陪過她一次嗎?你知道她懷孕三個月的時候,醫生說寶寶指數不對要做羊水篩查,她哭得有多傷心嗎?”
顧忘我每說一句,傅硯辭的臉色就難看一分。
秦淮看出不對勁,拼命拽顧忘我的衣袖,但顧忘我已經剎不住車,索性一口氣吐槽了個徹底。
“你說林颯差點放火燒了婚房?你一再忽略她也就算了,可你居然連親生女兒的滿月,都忽視得那么徹底!你知道我們幾個開開心心去赴宴、結果發現你是幫別人兒子慶祝滿月時,是什么心情嗎?”
“還有,你說她跟你媽談錢,我一點都不覺得過分,我反而認為她這是開竅了。過去五年她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看上你的錢,拼命幫你打工的同時,還在不停接私活來維持日常的開銷。她頂著傅太太的名義,過過一天富太太的日子嗎?”
“傅硯辭,她不是變了,她是心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