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颯突然逼近秦嵐,眼神犀利得前所未見:
“我怕什么?都要離了,我還擔心這些?”
她唇角勾起一抹譏誚,“你大可以告訴傅硯辭,我林颯自始至終要的就是他的錢。現在生了女兒,該給我和女兒的,連本帶利我都要向他拿。”
“就算他本人站在我面前,我也會原封不動把這些話告訴他。”
林颯冷笑,眸光如箭,直射秦嵐。
秦嵐徹底驚呆,忍不住上下打量了林颯一圈。
怎么生個孩子竟變了個人?這……還是之前那個在她面前低三下四的林颯?
門口,一襲高大的黑影靜靜佇立。
林颯的每一句話,他都聽在耳里。
深邃的黑眸中,滿是震驚。
若不是親耳聽見,他都不敢相信這些話出自林颯之口。
那個在他眼里清高、節儉、從不在乎名牌珠寶的姑娘……怎么可能說出這種話?
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?
傅硯辭心底涌出一大串問號。
正出神,病房里突然傳來一聲驚呼。
他抬眸,見秦嵐正朝林颯臉上扇去,卻被林颯扣住手腕,生猛地一拽,秦嵐的腦袋險些撞上床柱。
傅硯辭連忙上前,一把將秦嵐拽到身后。
他看向林颯,本能地涌出怒意,可很快,這怒火就被林颯那雙寒意襲人的眼眸震懾住。
“颯颯……”
他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,滿是驚訝。
“蘇雨柔的錄音我不會刪。想我不發到網上也可以,往我賬戶打五千萬,我就刪。”
林颯無懼地看著傅硯辭,清冷的眼眸里毫無波瀾。
傅硯辭冷著臉,眼神透出凌厲的壓迫感:
“颯颯,你過分了!”
秦嵐立刻挺直脊背,語氣憤怒中透著得意:
“五千萬?硯辭,你聽聽!這就是你嘴里口口聲聲說的不拜金?她那些大逆不道的話你都聽到了吧?這才是她的真面目!現在生了孩子,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!”
傅硯辭冰冷的眸光睨著林颯。
兩人對視,林颯的眼神只有冰冷的強硬,沒有一絲怯弱。
“錢你別想得到一分,錄音必須刪掉,而且,還得給雨柔道歉!”
秦嵐態度強硬,“否則,你別想再和硯辭繼續!”
林颯嘴角上揚:“我壓根就沒打算繼續。”
“沒關系,你們不給也可以,我現在就找人曝光。”
林颯說完,掏出電話就要撥號。
“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!”
傅硯辭忍無可忍,上前一把奪過林颯的手機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啪嗒”一聲巨響,屏幕頃刻間碎成蜘蛛網。
林颯低頭看了一眼,心臟像被狠狠一扯。
傅硯辭大概忘了,這支手機還是五年前他送給她的新婚禮物。
五年來,她格外珍視。手機外殼和屏保換了又換,卻從未磕碰過,至今依舊保養如新。
手機早已從當年的新款變成廉價的舊款,可無論內存多卡,她都舍不得換,只因這是傅硯辭送的新婚禮物。
可現在…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裂口,仿佛在嘲笑她:這段感情,自始至終都只有她一個人在重視。
“媽,你出去,我有話單獨和林颯說。”
傅硯辭神色陰沉,渾身透著可怖的氣息。
秦嵐眼眸閃過一絲得意,卻故作大度地拍了拍傅硯辭的肩膀:“兒子,有話好好說,在醫院別讓人看笑話。”
說完,她狠狠剜了林颯一眼,轉身優雅地走出病房。
病房里陷入死寂。
剛剛和秦嵐對峙時,林颯不小心扯到了掛針的手,針頭偏移,針口已經腫起老高,可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。
她低著頭,沒有看傅硯辭一眼。
明明之前愛他如命,可現在……心里所有的感覺都變了味,再也找不回當初的愛意。
傅硯辭注意到她腫起的傷口,眉心微擰,上前在床沿邊坐下。
他握住她冰涼的手查看,將偏移的針頭歸位,又重新調整了膠帶。
做完這些,他對著傷口輕輕吹了口氣,聲調不自覺放柔:
“疼不疼?老是這么毛手毛腳的,掛針也不知道小心點。”
他總是這樣。
每次就在她以為他會憤怒時,卻突然施以溫柔,讓她積壓在胸腔的情緒像一拳打在棉花上,無處安放。
她迅速抽回手,身體下意識往后仰,與他保持距離:
“有事說事,不必來這套。”
傅硯辭嘆了口氣,聲音依舊柔和:
“颯颯,你我是夫妻,又有了女兒,何苦弄得如此生分?”
林颯抬起頭,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眉眼。
換做從前,她會沉溺于這溫柔,現在卻無感:
“將一切弄生分的人不是我。事已至此,沒什么好說的了。”
傅硯辭啞然失笑:
“夫妻之間鬧別扭很正常,怎么就事已至此了?你總喜歡將簡單的問題復雜化。”
他突然伸手,強硬地將她摟入懷中:
“好了,五千萬對嗎?等會兒我就讓財務打你工資卡里。能不能答應我,一切到此為止?不鬧,嗯?”
他輕拍著她的肩膀,淳厚磁性的聲調,字正腔圓的宛若專業男主持。
曾幾何時,林颯是那樣癡迷他成熟穩重又寵溺的一面。
可如今,她像只帶刺的刺猬,猛地推開他環住她的手臂:
“傅硯辭,你別總這樣避重就輕,行嗎?”
“我告訴你,這件事在我心里過不去,也永遠不會過去!”
林颯眼眶倏然紅了,看著傅硯辭的眼神里,全是凜冽的恨意。
傅硯辭顯得無奈又無辜,揉了揉眉心,想發火卻還是耐住了性子:
“到底什么事?林颯,你不覺得你現在就是在無理取鬧嗎?”
“我無理取鬧?”
林颯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整個人都在顫抖:
“傅硯辭,你一整個孕期都陪著別人的老婆,連生孩子和坐月子都陪在別人老婆身邊。你女兒已經滿月好幾天了,名字叫什么,你想過嗎?”
傅硯辭一下被問住,張了張嘴,卻半晌沒能發出任何聲音。
林颯冷眼看著他的反應,忍不住笑了:“沒有,對吧?”
她的心愈發沉到谷底,抬頭看向窗外那一大片郁郁蔥蔥的綠意:
“沒關系,我本來對你也沒抱希望。戶口我會給她上,她以后叫阿離,離婚的離,跟我姓林。”
傅硯辭心里猛地一咯噔,神情瞬間僵住,仿佛變成了一只無法動彈的木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