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颯沖出病房的那一刻,正撞見蘇雨柔被保姆推著出現在走廊上。
她懷里抱著孩子,小嬰兒發出無比響亮的哭聲,撕心裂肺。
見林颯出現,蘇雨柔的眼神瞬間亮起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催促保姆將輪椅推到林颯面前。
“表嫂,算我求你了,給我家宸寶一口奶喝吧!我發燒了,奶水他不能吃,奶粉他又不肯喝,已經整整哭了一晚上了!”
蘇雨柔急得快要哭出來,眼圈泛著熬夜留下的烏青。
林颯靜靜注視著她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:
“行啊,那我們找個單獨的病房吧,人多不太方便喂奶。”
蘇雨柔兩眼立刻放出光芒,迫不及待地將懷里的兒子往林颯手里一塞:
“表嫂,你人可真好!那宸寶就拜托你了!”
林颯低頭看了一眼懷中奶胖奶胖的嬰兒,一想到這孩子奪走了本屬于黎黎的所有寵愛,心緒頓時復雜難言。
她抱著孩子,轉身往自己病房走去,聲音冷淡:
“蘇雨柔,你過來。其他人,都出去。”
蘇雨柔乖巧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唐果隱隱覺察到林颯想干什么,立刻示意張嫂抱著黎黎跟上,順手關上了門。
懷里的孩子哭聲持續不斷,嗓子已然沙啞,看上去可憐至極。
林颯神情麻木,遲遲沒有掀開衣襟的動作。
蘇雨柔急得不行,連忙催促:
“表嫂,你還等什么啊?快點喂奶吧!你看宸寶都哭成什么樣了!”
林颯依舊紋絲不動。
蘇雨柔又急切地喊道:
“我們宸寶可是所有人心里的寶貝!不單單江家,整個傅家和我們蘇家都是捧在心尖上寵的,決不能有一點點閃失!”
“硯哥說了,宸寶在他心里高于一切,他一定要替我老公照顧好他!表嫂,你快喂奶吧!”
林颯無動于衷,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眸子睨著她。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審視蘇雨柔的模樣。
蘇雨柔人如其名,瓜子臉,鳳眼,薄嘴唇,皮膚是病態的白,身段婀娜纖瘦,透著一股“林妹妹”般的病弱美,第一眼看上去,就極易激起男人的保護欲。
她聲音也嬌媚,帶著一股子嗲意,一撒嬌,仿佛就能酥到男人的骨子里。
怪不得,無論是傅硯辭還是江揚,都被她勾了魂。
蘇雨柔對上林颯眼底滲人的寒意,扯了扯唇角,突然壓低聲音道:
“表嫂,你再不喂奶,把宸寶餓壞了,硯哥會更討厭你的。”
“你知道當年硯哥為什么選擇跟你結婚嗎?我實話告訴你吧,是因為我一氣之下嫁給江揚,他傷心失落,喝酒喝醉,誤把你給睡了,才不得已對你負責。”
林颯身形猛地一晃,勉強支撐著站立,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。
五年前,援疆的那天晚上。
那是她跟傅硯辭共事以來,第一次見他喝下那么多酒。
酒后,作為傅硯辭的徒弟,她攙扶著他回房,給他擦臉,擦手,脫鞋,蓋被子。
那時候她已經暗戀他許久,不過,她只敢將那份愛慕深埋心底,畢竟,傅硯辭是她的師傅,又是她的老板。
她做夢也沒想到,那一晚傅硯辭會在醉酒后,將她推倒。
一切就那樣順理成章地發生了……翌日一早,傅硯辭醒來后發現真相,也看到了床單上的殷紅。
林颯本想裝作大度,讓他不必介懷,就當是成年人的一場游戲。
不曾想,傅硯辭卻果斷說會對她負責,很快就直接官宣了他們的關系。
林颯當時有一種誤中五百萬彩票的恍惚感。
和傅硯辭確定關系很長一段時間,她都像在做夢一樣。
尤其住進婚房桃苑的第一晚,看著身邊熟睡男人那張曾無數次出現在她夢里的臉龐,她百感交集。
他果斷、有擔當、負責任的態度,給了她莫大的支撐。
這五年,她心甘情愿跟隨在他身后,處處愛著他,護著他,崇拜他,敬仰他,把他視為自己的天。
可現在,當真相被血淋淋揭開的那一刻,林颯才終于明白:
原來,她所認為的負責有擔當,不過是他一時賭氣的做法。
原來,他并非喜歡她,而只是將她當做一根感情上能帶來救贖的救命稻草罷了。
林颯眼皮微微掀起,聲音沙啞:
“你的意思,他喜歡你,是因為你嫁給別人,才一氣之下和我結婚?”
盡管心里已經有了答案,但林颯還是想再確認一次。
蘇雨柔嘴角噙著笑意,語氣驕縱中透著霸道:
“肯定啊,從小到大他都把我捧在手心里疼。我和江揚領證那天,他紅著眼威脅江揚,一定要對我好,否則打斷他的腿!”
蘇雨柔輕輕嘆了口氣:
“可惜啊,我們雖然沒有血緣,但畢竟是名義上的表兄妹,不然哪里輪得到你……撿這么個大便宜。”
林颯:“……”
懷里的孩子已經哭啞了嗓子,但蘇雨柔看上去并沒有多少心疼,反而眼角眉梢滿是得意與嘲諷。
這樣的女人,居然能夠讓建筑界的兩位大拿級人物牽腸掛肚。
林颯愈發為自己的五年感覺到不值。
她忍不住冷笑了一聲:
“看來,你真正喜歡的人是傅硯辭,嫁給江揚,也不過是一時賭氣,對吧?”
蘇雨柔低頭凝視著自己手腕上的玉鐲。
林颯眼尖,一眼便認出來,那是傅硯辭三個月前放在他衣柜里的那只。
她當時幫他整理衣服時看到,還以為他是要送給她的,又悄悄放了回去。
這幾個月,她一直在等待著傅硯辭什么時候送她驚喜,原來……
林颯感覺身上像被一盆涼水澆了個透徹。
大概是覺得門關著,孩子又哭得很吵,蘇雨柔并沒有掩飾自己齷齪的心思:
“當然,硯哥是我的,就算我不要,我也不能讓任何人把他搶走。”
蘇雨柔嘲諷地看著林颯:
“知道為什么整整五年硯哥才讓你生孩子嗎?因為,他生孩子,要先征得我同意。”
林颯整個人都麻了。
她已經完全確定,一切和她料想的那樣,他們兩人之間,絕對不是單純的那種關系。
這五年,傅硯辭眼睜睜看著他媽用盡各種手段催生。
甚至有次家宴上,他媽媽逼著她生吞下蜥蜴肉,傅硯辭卻全程坐在一旁無動于衷。
可明知道她飽受婆婆的催生之苦,傅硯辭卻依然堅持戴T。
他之前一直強調暫時不想懷孕是為了保證工作進度,可直到這一刻林颯才知道,真相竟然是因為蘇雨柔。
蘇雨柔:“林颯,像你這樣的女人,能嫁給硯哥已經花光你這輩子最大的運氣。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。”
林颯冷哼了一聲:“什么交易?”
蘇雨柔湊近了些:
“我不想喂母乳,會影響胸型,但家里人都想讓他喝母乳。你有奶,不如我兒子由你親喂。只要你乖乖配合,我會奉勸硯哥對你和你女兒好一點,讓他別和你離婚,怎樣?”
林颯有生之年第一次在一個人身上,領教到了什么叫做無恥。
她冷笑:
“如果我不答應呢?”
“那我就讓硯哥馬上和你離婚,并且把你女兒也趕出去。他什么都聽我的,他肯定會答應的。”
“你剛剛的話,我都錄音錄下來了,很精彩。”
林颯一步步走近,揚了揚手中的手機,蹲下去拍了拍蘇雨柔的臉:
“你說,我如果把這些錄音發給江揚,他還會這么放心你表哥照顧你和你兒子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