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個是你相親對象啊?”
通勤的綠皮卡車車廂內,幾個女知青腦袋碰腦袋。
被圍著的麻花辮女孩手里捏著一張雙人黑白照片,指著右面的軍裝男人,表情有點得意。
“好帥!”
“看起來個子好高,什么級別啊?”
拿著照片的女孩腦袋微微揚起,聲音上挑:“營長。”
一堆夸贊響起,溫言掃了一眼。
嗯?
有點眼熟。
再看一眼。
巧了!
這不是我那只見了一面,婚齡兩年的丈夫嗎?
同一張臉的單人照片就在她口袋里放著呢,后面被藍色鋼筆寫著江柏舟三個字。
出去采買的王嬸子拉下脖套,口吐白氣湊過來看了一眼。
“這不是江營長嗎?我記得他結婚了……不過好像是要離婚,江營長那媳婦一口氣發了十二封離婚電報!!”
車廂內八卦的火焰瞬間點燃。
主角溫言抱肩靜靜坐在一邊,十二封離婚電報是真的,但不是她發的。
原主和江柏舟照片相親結婚。
婚禮當天江柏舟接到緊急任務離開,一走就是一年,一年后回來,結果又被急調去黑省駐墾荒兵團。
原主因和渣男賭氣結婚,又被渣男初戀哄騙,連發十二封離婚電報給江柏舟,以絕食威脅父母同意她離婚,結果人沒了。
她被“助力軍嫂系統”帶來之后,發現原主和她長的一模一樣。
她先收拾了渣男,接著養身體安撫父母。
接到江柏舟信的那一刻,連夜打包行李奔赴北大荒,系統發布的第一個任務是不能離婚。
對于這一點,溫言既來之則安之。
現代的她疲勞猝死,骨灰估計都做成項鏈了,肯定回不去。
江柏舟是系統在整個位面篩選的最好軍婚人選,寬肩窄腰大長腿是基本的,又極度忠誠負責。
但現在溫言嚴重懷疑這一點,負責任的人能在她還沒簽字離婚申請的時候,就安排好相親對象了?
麻花辮女孩捏著照片道:“我姑姑說江營長的離婚報告已經批下來了。”
“哦,那肯定是離婚了。”
“什么人啊,發十二封離婚電報浪費國家資源,這就是小資主義。”
“這不是把男人的臉面放地上踩嗎。”
“百分百離了。”
拿著照片的女孩暗自贊同,她也這么想的。
她早就欣賞江營長,只不過晚了一步江營長就結婚了。
這一次在和姑姑打聽江營長的事情后,她立刻就來了。
現在的江營長一定很傷心,那個女人用十二封電報羞辱了他。
這個時候善解人意的她出現了,江營長一定很感動。
旁邊人聽了一耳朵八卦,迫人的寒冷都被忽略幾分,同仇敵愾的對江營長那位原配充滿了厭惡和批判。
一聽就是只知道享受主義的資本家小姐作風。
“咯噔!”
行進的卡車嘎吱嘎吱的停了,大家停下八卦,紛紛詢問起來。
“各位同志,車子壞了,正在維修,你們要是坐累了就下來活動活動腿,不過外面風雪可大了,帽子圍脖啥的都弄嚴實的。”
副駕的兵過來車廂這邊喊話。
車廂內熟悉狀況的王嬸子開口組織道:“大家下車活動活動,在這上面越待越冷,這車總壞,不一定修多長時間呢。”
“那要是修不好咋辦?不是要在這冰天雪地的住下吧?”
小戰士道:“不會的,補給車每天有往返時間,要是回去的時間差太多,墾荒團那邊會有車過來接的。”
車內的人這才安了一點心,這冰天雪地可是會凍死人的。
車內的人下車,你扶我我摻你的。
溫言最后一個,拎著長條形小手提帆布包跳下來,一旁的小戰士勸說道:“不用拿行李。”
溫言扯下一點圍巾道:“我會修車,早點修好早點走。”
小戰士連圍巾都沒帶,頭發眉毛肩膀只這一會的時間就已經白刷刷的了。
“這位同志會修車?”
剛剛車里的女同志也都看向溫言,這個一直沒說話的女同志會修車?
“會!”
溫言堅定的一個會字,其他的也不解釋,但又有一種莫名令人信服的自信。
“行,那麻煩同志看看了。”
小戰士想著不要駁了女同志的面子,人家也是一片好心。
愿意來黑省墾荒的都是好同志,哪怕對方做做樣子也行。
反正現在等也是等。
溫言踩在雪上,嘎吱嘎吱走到車頭的位置,站立不動。
小戰士還有后面看熱鬧的女同志都過來了。
小戰士:她怎么不動?
其他人:真是瞎耽誤大家時間,在這個時候還想著出風頭,這人怎么好意思的?
要不是說話吃風太冷,她們高低批判幾句。
小戰士試探的問:“同志,有啥問題?”
溫言嗯了一聲道:“凍手。”
小戰士眼角一抽,這是他沒想到但又說不出錯的大實話。
小戰士想給溫言一個臺階說沒事,我們有人在修。
結果溫言深吸一口氣,慢吞吞的摘下手套,眉毛都透著抗拒。
在手套摘下的那一瞬間,她動作陡然加快,工具箱啪的被打開。
里面排放整齊,橫平豎直,按照大小排列,分門別類的工具箱絕對是強迫癥的救贖。
“噴油器堵塞,火花塞積碳。”
溫言動作奇快無比的擠走正撅著屁股排查的小戰士,拿出工具咔嚓的拆,拆完疏通噴油器,清理火花塞,然后又迅速將所有的部件安回原先的位置。
結束的第一時間,溫言戴好手套,拉上圍脖,縮了縮肩膀,吐出一口白氣,好冷。
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,本來被擠走有點生氣的小戰士瞬間不生氣了。
“點火試試。”
“嗡嗡——”
“點著了!牛啊!”
小戰士的夸贊還沒說完,后面響起了抽鞭子的聲音。
一輛馬爬犁從后面過來,一位身高腿長的高大男人下了爬犁走過來。
聲音沉穩干凈:“聽聲音是修好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