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河一臉痛并快樂著的表情:“你是沒看見,那場面,跟餓狼似的!我倆拼了老命才保住自己那半份,都沒吃飽!還有好幾個沒搶到、只聞到味的,今天死活要跟我們來,說非要買上一份完整的嘗嘗!”
他指了指身邊幾個看起來也是學生模樣的年輕人:“喏,這都是我們同學,大家等你好久了老板,快快快?。?!”
陳希失笑,看著這些學生和顧客眼巴巴地看著她的保溫桶,眼神里的期待和迫切,幾乎要溢出來。
陳希心中一暖。這種被等待,被認可,被如此熱烈地期待著的感覺,對她而言,陌生又令人振奮。
她不再多言,手腳麻利地支好攤子,打開保溫桶。
那股熟悉的、霸道的香氣再次升騰而起,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。
“大家別急,排一下隊,我今天準備的不少,肯定夠的哈。”陳希的聲音依舊平靜,但唇角卻不自覺地上揚了幾分。
隊伍迅速排好。李明河和姜川排在最前面,得意地朝后來的同學揚了揚下巴。晚風徐徐,吹散白日的燥熱,也送著那誘人的香氣,飄向更遠的地方。菜市場東門的這個小小角落,在傍晚時分,竟奇異地煥發出一種熱鬧的生機。
有了這些回頭客,陳希今天的盒飯賣的簡直是神速。這排隊的人一旦多起來,越來越多的顧客也好奇地跟著排起來。
才出攤不到一小時,她的備貨就賣得七七八八了。
傍晚,周志國周大爺在小區花園里背著手遛彎兒,腳步有些心不在焉。胃里那點冷饅頭咸鴨蛋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,空落落的,腦子里翻來覆去還是中午那碗沒吃上的、想象中的西紅柿牛腩飯。那香味,那口感,光是回憶都讓他嘴里泛酸水——饞的。
“老周!遛彎兒呢?”對面走來同小區的李大爺,手里拎著個菜籃子,剛從市場回來。
“嗯,老李,買菜去了?”周大爺隨口應著。
“可不嘛。”李大爺站定,像是想起了什么新鮮事,壓低了點聲音,帶著點分享八卦的興奮,“哎,我跟你說,剛才在市場東門那邊,看見個稀罕事兒!”
“啥事兒?”周大爺興趣缺缺。
“有個賣盒飯的,擺個小三輪,好家伙,排了老長的隊!?!崩畲鬆敱葎澲?,“我好奇湊近瞄了一眼價格,你猜怎么著?二十五一份!我的老天爺,現在錢可真好賺,一個盒飯敢賣二十五!真有人買,還排長隊,你說邪門不邪門?”
周大爺原本耷拉的眼皮倏地抬了起來,眼睛里迸發出兩道精光:“賣盒飯的?老板是不是個年紀輕輕、長得挺清秀的小姑娘?”
李大爺一愣:“對??!你怎么知道?你也看見了?”
“太好了?。。 敝艽鬆斠慌拇笸?,臉上瞬間狂喜。他激動得原地轉了小半圈,然后猛地抬頭,沖著自家那棟樓的窗戶,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嗓子:“周奇!周奇!下樓!快點兒?。。 ?/p>
那嗓門,震得樹上的麻雀都撲棱棱飛走幾只。
李大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“變臉”嚇了一跳,目瞪口呆。
樓上窗戶“哐當”一聲打開,周奇探出頭:“爸?咋了?”
“快下來!老板來了!在市場東門!去晚了又沒了?。。 敝艽鬆敽鸬媚樇t脖子粗,仿佛在傳達什么緊急軍情。
周奇一聽,“嗖”地一下縮回頭,不到一分鐘,就見他趿拉著拖鞋,外套都沒穿好,旋風一樣從單元門里沖了出來,眼里冒著和周大爺同款的光:“真的?!爸!快走!”
倆人拔腿就要走,看得李大爺一愣一愣的,急忙叫住周志國。
“哎?老周,你們干嘛去啊這是?”
周志國一邊往前走,一邊回頭,聲音都拔高了好幾度,“賣盒飯去!??!老李,我跟你說,那家盒飯味道……絕了!二十五也值!行了不說了,去晚沒了!”
爺倆再顧不上跟呆若木雞的李大爺多說半句,火急火燎地邁開步子就朝菜市場方向疾步趕去,那速度,不知道的以為去搶金條呢。
李大爺提著菜籃子站在原地,看著兩人迅速消失的背影,回味了一下周大爺那斬釘截鐵的“值!”,再想想那長長的隊伍,心里頭的疑惑和好奇,就像被羽毛搔著,越來越癢。“真那么神?……要不,明天我也去看看?”
……
市場東門,陳希的攤前依舊圍著些人,但比起剛才的高峰已經少了一些。周大爺和周奇氣喘吁吁地趕到,發現陳希還在,倆人大大松了口氣。但一眼就看到保溫桶里的湯汁和牛腩似乎都快見底了,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。好在隊伍不長了,倆人趕緊排上。焦急地等了會兒,終于輪到兩父子。
“老板!還有嗎?”周奇擠上前,聲音急切。
陳希抬頭,認出是昨天的熟客,點點頭:“還有最后兩份。”
“我們要了!全要了!”周大爺趕緊掏手機掃碼,生怕晚一秒就沒了。
陳希笑著給兩人裝好最后兩盒牛腩飯。捧著溫熱沉甸甸的餐盒,爺倆這才長舒一口氣,有種失而復得的巨大滿足感。周奇這回學聰明了,趕緊問:“老板,你明天還來嗎?到底幾點出攤?。课覀冎形鐏矶紱]等到你?!?/p>
陳希一邊收拾,一邊回答:“明天還是晚上五點半左右過來?!?/p>
“好嘞?。 睜攤z異口同聲,捧著餐盒,像捧著什么珍寶,喜滋滋地往家走。
到了家,父子倆什么都顧不上。坐在桌邊開始風卷殘云。終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這碗牛腩飯,兩人臉上冒著幸福的油光。雖說這回不用搶一碗,但倆人還是沒吃夠,當下就決定了,明晚還來!
……
第二天傍晚,爺倆掐著點,正準備換鞋出門去“蹲守”他們的美味晚餐。鑰匙都拿在手上了,防盜門卻“咔噠”一聲,從外面被打開了。
周大媽拎著個小旅行包,風塵仆仆但精神頭十足地站在門口。她臉上帶著一種“王者歸來”的淡淡笑意,自己不在這幾天,家里這兩位嘴叼的“祖宗”肯定不是泡面就是外賣,估計已經面有菜色、叫苦連天了。她都已經可以想象到,門一開,兩父子一見到她,激動地說著“你可算回來了”的樣子了。
門一開,周志國父子不由愣?。骸澳阍趺刺崆盎貋砹?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