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羅杰來到診所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。

“米格爾呢？”

羅杰環顧一周，只看到了黛博拉在拖地，米格爾不在店里。

“他說店里的老鼠有點多，出去買老鼠藥了。”黛博拉見到羅杰，就向廚房走去，“我去給您熱熱早餐?！?/p>

“又有老鼠？”羅杰記得不久前殺過一次鼠，“可能是從那家漢堡店跑過來的，門窗附近多灑點老鼠藥?！?/p>

診所附近有一家漢堡店倒閉了，店里養的老鼠沒了糧，自然往別家跑。

不一會，黛博拉端著一個盤子出來。

盤子里的吐司烤得金黃，邊緣微微焦脆，上面淋著一層深棕色的醬料，蘑菇的碎粒混在肉醬里，散發出濃郁的香氣。

旁邊是兩個剛煎好的蛋，蛋黃剛剛凝固，邊緣還帶著一點焦邊。

羅杰拿起烤吐司片咬了口，面包和醬料的香味在舌尖炸開，蘑菇的鮮，牛肉的醇，還有一點香料的后味，層層疊疊地涌上來。

“蘑菇牛肉醬？”羅杰眉頭一挑，“挺好吃的，在哪買的？”

“我自己做的?！摈觳├驹谧肋?，看著他吃，“蘑菇牛肉醬?！?/p>

羅杰抬起頭：“你做的？”

“嗯。以前在一間法式餐廳里學過這個配方?！摈觳├淖旖菑澚藦?，“很久以前了。”

“很好吃。”羅杰又咬了一口，咀嚼的動作慢了一點，稱贊道，“比外面買的牛肉醬好吃多了?！?/p>

黛博拉的眼睛彎起來，雖然沒說話，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。

“你的學習進度怎么樣了？”羅杰咬了口煎蛋，問道，“通識課的視頻看完了嗎？”

“已經看完了?！摈觳├又鴨?，“不過我看到電腦上還有其他的課程，我能看看別的嗎？”

“那都是免費的公開課，你隨便看?！绷_杰點頭道。

“都是免費的？”黛博拉呆住了，“現在...獲取知識變得這么容易了嗎？”

在過去的時候，黛博拉想學點東西可不容易。

就算做學徒，熬個幾年的時間，還不一定學得到真本事。

“網絡里藏著無數的知識寶藏?！绷_杰咽下最后一口煎蛋，拿起紙巾擦了擦嘴，“只是愿意主動挖掘這些寶藏的人并不多?！?/p>

“那真是一個好時代啊...”黛博拉輕聲說。

但她心里也很疑惑。

現在明明是一個高度發達的時代，人類的生活應該更好了才對，然而這街上的行人，血都是臭的。

“我回來了！”

米格爾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手里提著一堆東西，塑料袋、紙袋、還有個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帆布袋，鼓鼓囊囊地掛在他胳膊上。

羅杰抬眼看了一眼，手里的咖啡頓了頓：“你這是...打算把華萊士街的老鼠都殺干凈嗎？”

“不全是老鼠藥。”米格爾把東西往桌上一放，從帆布袋里翻出幾張碟片，“隔壁街那個商場不是倒閉了嗎？現在改成二手市場了。我路過進去逛了一圈，淘到點好東西?！?/p>

羅杰拿起一張碟看了看，封面是個八十年代的肌肉男，抱著機槍，背景是爆炸的火光。

“施瓦辛格？”羅杰翻到背面，光盤保存得還算完好，“那個二手市場還賣些什么？”

“什么都有，擺攤的人不少?！泵赘駹栮种割^數，“舊家具、舊電器、舊衣服、舊書舊碟，還有好多亂七八糟的。”

他忽然壓低聲音：“我聽那邊擺攤的老頭說，經常有人在那淘到值錢的老物件。有人五塊錢買了個破碗，結果是什么什么世紀的古董，轉手賣了幾萬?！?/p>

羅杰挑了挑眉。

“怎么，老板有興趣？”米格爾湊過來，“想去撿漏？”

羅杰沒說話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
他確實有興趣，但不是對古董。

上次在當鋪淘到了塊有法印附魔的懷表，讓羅杰嘗到了甜頭。

二手市場的那些不知道傳了幾手的舊貨里，指不定也藏著什么帶“附魔”的物件。

“我去看看?！绷_杰想去看看，能不能淘到一些有用的東西。

...

羅杰來到了那家倒閉的商場門口。

招牌已經拆了，只剩幾個生銹的支架。

門玻璃上，貼著用記號筆手寫的、歪歪扭扭的“二手市場，周末開放”的告示。

門口坐著一個墨西哥大媽，旁邊擺著幾張折疊桌，上面堆了很多舊衣服和鞋子。

羅杰順著過道往里走。

兩邊的攤位五花八門。

有賣舊電器的，攤位上能找到各種款式的收音機、電視機、DVD機、游戲機。

有賣舊家具的，不過大多使用痕跡比較明顯。

還有賣舊書的，一箱一箱摞在地上，封面都發黃了。

人不多，稀稀拉拉幾個，都在低頭看攤位上的物件。

羅杰慢悠悠地走著，目光從那些舊貨上掃過。

【破舊的收音機，線路已損壞?！?/p>

【老舊的電飯煲，內膽有劃痕。】

【做工粗糙的銅香爐...】

...

【老式手搖磁石電話，上面附著一縷怨靈的氣息。觸碰后，有極大概率會被怨靈標記?！?/p>

【備注：該怨靈可無視距離追蹤已標記的目標，請勿隨意嘗試?！?/p>

怨靈？

羅杰見過惡魔，見過半魔人，見過血族，見過食尸鬼，甚至還見過夢魘。

但怨靈這種純粹的靈體，倒是沒有遇見過。

他的腳步停在那張折疊桌前。

攤位很簡陋，就是一張最普通的戶外折疊桌，桌腿的漆都磨掉了，露出下面灰白的金屬，桌上鋪著一層褪色的絨布，上面擺著十幾件老舊的物件。

老式手搖磁石電話在一堆老物件里并不顯眼，它的邊緣已經磨出銅色，線皮還有幾處開裂，露出里面的銅絲。

羅杰的目光從那部老式電話上移開，落在攤位后面的老人身上。

“這東西壞成這樣了還能賣錢？”

坐在一張折疊躺椅上的老人睜開了渾濁的雙眼。

他看了羅杰一眼，平淡的目光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藍光，然后又垂下眼皮。

“那東西不賣。”

老人的聲音沙啞，像很久沒開口說話。

“給錢都不賣？”

羅杰眉頭一挑，洞察之眼悄然開啟。

【白狼】

【種族：人類（獵魔人）】

【狀態：衰老】

【備注：他老了。牙齒松動，關節磨損，視力衰退，握劍的手已經拿不穩一杯水。但他依舊是一個獵魔人?！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