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沈驚鴻東倒西歪進來,將林歲暖撞倒在門上,撲入傅時潯懷中,抱住他的腰,仰著緋色小臉,“姐夫~”
“你喝醉了,讓你姐姐照顧你。”傅時潯聲音溫和,將手里的離婚協議放到頂層架子。
粉色絲帶松散開來,紙張攤出四個‘離婚協議’大字。
可他沒看見。
“不嘛,我要姐夫照顧。”
見沈驚鴻將傅時潯的腰摟緊嬌嗔,還冷冷覷了她一眼。
林歲暖心底無波無瀾,起身走出書房,走入主臥時,余光里傅時潯摟著沈驚鴻下樓,溫柔安撫親自照顧。
她進了主臥,盯著灰色的床品,想起前幾天傅時潯和沈驚鴻緊貼在她床上的樣子,胃里惡心翻滾,用力掀開被子、床單,全部扔到地上累得氣喘吁吁。
這時,吳媽來電,“小姐,您怎么不在月瓏灣呀?”
“我暫時回觀瀾別墅了。”
吳媽一聽,拔高了音量,“小姐,您是不是要開除我了?”
“我剛被房東趕出來,”吳媽的聲音聽上去好傷心,“要是沒了這份工作……”
“你來觀瀾別墅上班,以后我去哪你就住哪。”林歲暖很喜歡吳媽。
吳媽做的食物無論色澤還是味道都很合她的口味,似為她量身定做。
從不考慮傅時潯。
吳媽初來時,她和傅時潯還是好的。
傅時潯因為這件事戲謔過她:不知情的還以為你才是一家之主呢?
她不高興了問他:我怎么就不能是呢?
那時的他是怎么回的……
不必記起了。
林歲暖撇去腦海的回憶,聽著手機里吳媽興高采烈的回應。
“小姐,我收拾行李馬上過去。”
“不過,先生會不會生氣?”
“不用管他,你是我聘請的……”
“好嘞!”吳媽極開心,風馳電掣趕到時,她沒來得及換新的四件套。
吳媽接手去換了。
如果不是知道吳媽憨厚的性格,不禁要懷疑剛才她在別墅外等著。
她想好了,等自己18天后出國,讓吳媽去照顧母親和霍叔叔。
沈驚鴻整晚沒消停。
傅時潯索性在客廳開跨國會議,時不時照顧她。
林歲暖被擾得不清凈,索性工作到天亮。
第二天下樓,見傅時潯端坐餐桌上位,沈驚鴻坐在他對面,那是她平常坐的位子。
吳媽端來她專屬早餐,林歲暖無所謂地坐過去。
“姐夫,明天政府領頭舉行科技交流會,會有國外知名的卓爾科研所半導體領域的科學家蒞臨,你不是一直想進軍半導體領域嗎?我家和這家科研所有創新藥方面的合作,跟卓爾科研所的首席工程師科威特很熟呢,我想作為中間人介紹你們認識。”
科威特?
聽到這個名字,不堪的記憶從腦海深處涌來。
沈家怎么可能與卓爾科研所有合作,卓爾專研半導體芯片領域,根本不做創新藥。
而沈驚鴻……這樣的水準,是怎么和科威特交上朋友的?
林歲暖嘴角勾起一抹嗤笑。
“姐姐,你自己沒本事,怎么好意思嘲笑我?我可是今年科技學院的優等畢業生,校招offer都拿了好幾個。”沈驚鴻蹙了蹙眉,“不像姐姐公費留學回來,一事無成當米蟲,不覺得愧對國家的培養嗎?”
林歲暖懶得理她,放下筷子,起身上樓時,聽到傅時潯對沈驚鴻說,“明天帶你去參加交流會。”
無比信任。
傅時潯連基本的判斷能力都沒有了?
沈驚鴻的科研論文就是一坨……
不過,與她無關。
等他們離開別墅,林歲暖叫的人也到了。
“要隱蔽一點,除了書房外,每個房間都裝上,特別是我的主臥。”林歲暖吩咐監控安裝員。
“小姐,您這是做什么?”吳媽詫異詢問。
“噓,秘密。”
吳媽給嘴巴做了一個拉鏈,點了點頭。
林歲暖拿著手機,“是下載這個App就能看到,對嗎?”
監控安裝技術員點了點頭,“林小姐,安裝好之后我會把登錄密碼發給你,你直接登錄就能看到監控畫面了。”
她放心去科研所上班,聽到助理許歡說霍知行著急找她,便快步走入霍知行的辦公室,與迎面而來的男人撞在一起。
下午要去喬氏珠寶展捧場,特意穿了一款無袖的高定禮裙,踩著七厘米恨天高,一個踉蹌直接撞入懷里,男人抬手抓住她的手臂,她才勉強穩住身形,抬眸,“謝……”
愕然發現是謝翡。
昨晚在心理診所的一幕涌入腦海,她下意識后退時,男人手從她手臂抽離,不等她將謝字說完,一臉冷然離開。
吳禮序捧著一箱文件跟在后面,與林歲暖打招呼。
她看了謝翡離開的背影一眼,感受他留下的溫熱散去,轉身進了辦公室。
霍知行從霍合那邊了解到強暴案的事,想不到傅時潯明知道沈驚鴻這么壞的情況還袒護,氣壞了,“暖暖,離婚手續辦得怎么樣了?最好在出國前離干凈。我聽說傅氏打算進軍半導體領域,他叱咤商場多年,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,如果知道你是半導體領域的天才,說不定不肯和你離婚。”
為達目的不擇手段?
霍知行素來溫雅謙遜,從不在背后說三道四,能讓他說出這樣的評語,可見傅時潯的為人。
她是一直知道他在商場上很有手段,沒想到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地步,“嗯,謝謝師兄提醒!”
她一定盡快拿到他們出軌的證據,和他談判。
如果談判不成,立即起訴離婚,絕不在傅時潯身上再浪費時間。
午后,她請了半天假,去給喬娜捧場。
喬家人脈遍布整個海城,不止眾星云集,還有各大富豪太太來支持。
當傅時潯帶著沈驚鴻出現的時候,林歲暖并未有意外,只是迎著眾人探究嘲諷的目光,她仍覺得難堪,端起一杯香檳找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喬娜忙里偷閑過來,“暖暖,對不起,我不讓請的,是我家老頭……”
“沒關系。”
她笑了笑,看向喬娜的助理,“小陳,你給我登記一下,你們喬總設計的珠寶第一套我要,誰都不能跟我搶。”
小陳支支吾吾,“傅太太,剛剛傅總買了,還給沈小姐戴上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?不是和你說過1號展示之后就包起來送給林小姐嗎?”喬娜有些生氣。
按住喬娜的手,林歲暖將香檳塞入小陳手里,“是我的誰都搶不走。”
大步走入人群中,看到沈驚鴻穿著晚禮服,佩戴香檳色項鏈,如一只花蝴蝶在人群中來去恣意,她筆直走過去,伸手扯下了項鏈。
“姐姐!你干什么!”沈驚鴻臉色慘淡大呼起來,拉了拉傅時潯袖子用眼神告狀。
“給她。”傅時潯冷冷警告。
“這是婚內財產,沒有我同意,不許送她。”林歲暖不甘示弱。
“她是你妹妹?”傅時潯不悅蹙眉。
“又如何?”林歲暖自顧拿著香檳色項鏈離開,背后突然傳來傅時潯冷若冰霜的聲音,“沈小姐剛才摸過的全部包起來。”
吃瓜群眾以為是大婆打小三的臉,誰承想大婆還沒離開現場,就被自家老公打了臉。
“沈小姐剛才好像摸過十幾條呢。”
“一個億呢。”
“傅總,太闊綽了。”
“好幸福沈小姐有一個好姐夫呀。”
“姐夫,我就想要姐姐手上的那條,那是喬小姐親自設計的1號項鏈,非常有紀念價值。”沈驚鴻仗著傅時潯的寵愛不依不饒起來。
喬娜和她自小情誼甚篤,沈驚鴻一直見不得她們好,她離開沈家后,在喬娜面前挑撥離間了幾次,想和喬娜做閨蜜,都被喬娜痛斥一個小三的女兒也敢和她攀關系,羞得她無地自容。
沈驚鴻就是要奪她所好。
林歲暖轉身盯著朝她走近的傅時潯,“今天來了全城的媒體,帶著妻妹招搖過市也就算了,你現在是要讓明天傅氏集團總裁為了小三羞妻的新聞見報嗎?”
看著擁擠過來的媒體,傅時潯眉心微蹙,視線與她相觸,眼底掠過一絲驚訝之色。
她對他素來溫婉懂事,將家里家外處理得井井有條,這種場合從來得體容從,絕不會出現紕漏。
連她自己都沒想到,有一天會和傅時潯在大庭廣眾之下撕扯得臉面都不顧。
沈驚鴻突然哇的一聲哭著跑出去。
傅時潯略略回神,視線從她臉上掠過,大步朝著沈驚鴻跑開的方向追出去。
八卦主角離開,眾人也回歸主題,去珠寶秀。
林歲暖隱隱覺得,兩人或許會出軌,與喬娜分別追出去。
喬娜見謝翡被眾人眾星捧月進來,便迎了上去。
林歲暖從后門追出去,見傅時潯與沈驚鴻身影消失往停車場方向,要趕過去時,一只手橫在她面前,圓柱后面露出薛天祥丑陋的嘴臉。
林歲暖見到薛天祥有一絲恐懼,但極快壓制,冷冷掃了他一眼,“別好了傷疤忘了疼。”
“走開!”
“阿潯根本不愛你,你何必自取其辱。”薛天祥壓低了聲音,“我姐姐已經有全盤的計劃奪走阿潯手里的傅氏股份。到時候,他就一無所有了。”
“他花心成這樣,哪值得你愛呀?”
“暖暖,我真的很喜歡你。”薛天祥突然捉住她的手,“跟了我,我不計較你把我打傷的事,怎么樣?”
“你怎么樣!”林歲暖抬起膝蓋用力頂開薛天祥,薛天想吃痛松開她,捂住自己的襠部。
她要走時,突然被他一把捉住手腕。
“暖暖,他甚至給你下藥都不讓你生孩子,你怎么這么傻?”
“你說什么?”
林歲暖震驚地看著薛天想,小臉血色全無,“不,他沒有理由的。”
“你不信去查查每個月從老宅送過去的固本培元的中藥,是一直照顧他長大的奶媽給你弄的。”薛天祥說得有鼻子有眼,“暖暖,你知道我知道這個消息,有多心痛嗎?”
人突然被薛天詳拉入懷中,林歲暖愕然回頭,對上他欺身而來的嘴臉,揚起手給了他一個耳光,直將他打得倒在圓柱上,轉頭極快地走向停車場。
不,不可能的!
奶媽對她很好,就算傅時潯近年來冷淡她,奶媽對她始終如一。
她失魂落魄地走過拐角,突然聽到薛天祥慘叫的聲音,不去在意趕到停車場,見不遠處停著的勞斯萊斯,后座車窗開著,傅時潯托著沈驚鴻的小臉,沈驚鴻仰起脖子索吻。
男人輕輕將唇瓣靠近。
看著這一幕,林歲暖握得手機的手發抖,連畫面都在顫動。
她身子恍惚,腳下突然踩空,整個人朝著跑道摔了下去。
耳側一輛疾馳的跑車,鳴起長笛。
她駭然的睜大雙眼時,腰身被一股力道纏住,人瞬間被拽入一個冷硬的懷抱,而手機摔了出去。
跑車沖過,輪胎下的手機被碾成了碎片。
她掰扯腰間的大手,“放開我!”
“我的手機!”
她和傅時潯離婚的證據!
見勞斯萊斯不知什么時候劃上車窗,緩緩開出了停車場。
林歲暖轉身愕然見到身后的謝翡,一愣之后,歇斯底里地掙扎起來,“放開我!你抓著我做什么!
她氣極了滿腹的委屈,直接發泄出來,“現在是誰?勾著誰不放?”
“重新說一遍?”男人聲音陡轉直下。
她紅了眼眶,眼尾淚水忍不住滾下來。
每一次看上去都是她在靠近他,可他沒有一次沒有給予回應。
有些舉動完全超越了同事、朋友的界限。
甚至他們都算不上同事和朋友。
昨晚,他抱著她時的反應。
他口是心非,明明對她……
林歲暖默然了兩秒,揚手擦掉了淚珠,“我說錯了,對不起。謝總,你能放開我了嗎?我要撿手機。”
對峙兩秒后,男人松了手,卻將她往里推,大步穿過車流,撿起了手機,折返回來。
而當他走過去的時候,那些呼嘯的跑車全部停了下來,整齊劃一地恭候他完成這個動作。
等他緩緩走上臺階,他們才敢開走。
男人抬手將損毀嚴重的手機遞到她面前。
林歲暖伸手接過,手指有些顫抖地搭在上面。
此時,吳禮序驅車抵達,下車,為謝翡拉開后車門。
男人周身散發著寒意,一臉冷漠上了后車座。
吳禮序,“林小姐,我們公司的計算機部門有頂級的維修人員,修理手機不在話下,不知道你需不需要。”
“真的嗎?”林歲暖拉住吳禮序的手,吳禮序似被針扎般,不止縮回手,還倒退了一步。
她不好意思起來,“現在能去嗎?”
“能呀!我們就是要回公司。”吳禮序立刻上前為她拉開了后車門。
林歲暖看著謝翡陰惻惻的臉色,猶豫了一會。
吳禮序似看出她的排斥,拉開了副駕的車門。
林歲暖立刻上了車。
車子極快駛入車流。
她緊緊抱著手機,不想在乎男人的存在。
可他的氣場太強大,陰霾的氣息,讓她心弦緊繃。
剛才她是不是太過分了?
她也只是猜測而已。
冷靜下來,又覺得自己猜錯了。
他是天之驕子,想要什么女人沒有,怎么會對她這個有夫之婦有意思。
抵達謝氏,男人氣場冷沉離開,連看都不看她一眼。
林歲暖突然覺得自己好過分,但現在顧不上道歉了,跟著熱情的吳禮序去了計算機部門。
“林小姐,你稍坐片刻,大概兩小時就能好了。”吳禮序說。
“嗯。”
她坐在等候室,接過吳禮序遞來的熱可可。
是她最喜歡的飲料。
喝了一口,便覺得心里暖烘烘的。
讓她想起在國外的兩年,孤獨生活。
那時候也有一杯熱可可……
不知做了多久,吳禮序拿著手機過來,“林小姐,給你,修好了,你看看里面東西有沒有少。”
“謝謝你!”
林歲暖立刻接過,手機殼都換過了,手機像新的一樣,按著指紋解鎖,手機立刻打開了。
她心里既興奮又酸楚,點開視頻。
看著一幀又一幀的纏綿畫面。
她終于能和傅時潯劃清界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