纖腰被他一手掌控,高大的身子俯壓而來,將她抵在冰涼的落地窗前。
腳下是萬丈深淵的人潮。
冷意從腳底往上躥,她雙腿忍不住發軟,抓住他的襯衫領,聲音不覺發顫,“放開我。”
而他無動于衷,視線劃過她纖細的手指,聲音冷漠,“設計驚鴻,讓主席之位落到外人手里?”
落在她后腰的手猛地用力,似他在宣泄怒火。
她整個人被迫與他貼得嚴絲合縫,察覺到他外放的冷意,如墜冰窖之中,心底膽寒。
他靠得很近,薄冷的呼吸落在她耳畔,伴著一聲冷厲斥責,“你就是這么做傅太太的?”
她心猛地一抽。
謝施語挑釁她母親心臟病發,與鄭奎勾結引發重大事故誣陷她,收買吳媽給她下藥,沈驚鴻收買受害者陷害她,在他眼里輕描淡寫一句‘誤會’,而她僅僅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,讓她們說出真相罷了。
他便與她計較。
明知她恐高……
她瞪著他,不甘示弱。
他們離得那樣近。
她能清楚看見他眼底的怒火,那是為了另一個女人對她的逼迫,她的心疼得發顫,咬住自己的下唇,想要制止它失控。
三月春雨霏霏,敲打著落地窗,涼意自后背滲入,冷得她的心打顫。
無數過往浮現腦海。
他的疼惜,漠視,冷淡,背叛……走馬燈似重現。
他氣息忽地逼近。
林歲暖的眼睫被他的眼睫刷過,看見他黑眸里懦弱脆弱的自己時,猛地按住他的雙肩推他。
可他不退反進,薄唇突然咬上她的唇角,帶著某種懲罰的狠。
刺痛與屈辱感涌上心頭,她揚手給了他一個耳光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
他臉上的肉被打得微抖,卻目不斜視,直直瞪著她,暗潮洶涌的怒火與灼熱的氣息,好似要脫離掌控排山倒海朝她而來。
“姐夫!”沈驚鴻的聲音突然傳來。
伴著極快的腳步聲,他的手被摟入沈驚鴻懷里。
桎梏她細腰的滾燙大手隨之抽離。
她失去支撐,滑落在地,極其狼狽。
“姐夫,姐姐一定不是故意不投我的。”頭頂傳來沈驚鴻氣息不穩的聲音。
“嗯,還是你懂事。”
聽到男人寵溺回應,她爬起來的身子微僵,但極快抬腳離開。
她再也不會踏進傅氏一步!
沈驚鴻怨毒的目光從林歲暖肅然離去的背影收回,笑著纏著男人,“姐夫,廖院士不肯收我進他的學院,你要幫我。”
她觀察著傅時潯的臉色,心仍然慌亂。
剛才晚到一步,林歲暖是不是就把時潯哥勾到床上去了。
還剩21天他才能拿到離婚證,她等不下去了!
就算拿到離婚證,他們登記結婚,她順利試管受精懷上他的孩子,也不能保證她懷孕期間林歲暖不會勾引他。
看著男人面色如常寵溺,手輕輕搭在她肩頭安撫,“放心,我會讓他收下你。”
她心頭小鹿亂撞,眼底劃過一抹鋒利。
富太太們總夸林歲暖漂亮溫婉!
那她就毀了她的臉!
看她還怎么勾引時潯哥!
…
林歲暖踉蹌的跑出傅氏,撞入漫天的細雨,與一個冷沉的懷抱中。
她掀起眼睫,對上男人幽深黑眸,氣質疏離,長相卓絕。
“謝總?”
謝翡還是今早出門的西裝革履,手里撐著一把傘,只是現在因為她一撞,身上也有些狼狽。
她壓抑自己酸澀的情緒,柔聲道歉,“對不起。”
謝翡落在她臉上的目光泛起冷意,胸前微微起伏,語氣并不好,“林小姐……”
知道他要說什么,她心里本就不快,還一直被他誤會,此時也來勁了,“謝總,你真的誤會我了,我對你絕對沒有任何意思!”
他外放氣場突然冷沉,嚇了她一跳。
聲音帶了一點膽怯,“真的呀,你別不信。”
男人輕睨了她一眼,轉身離開。
看來根本不信。
刺耳的喇叭聲突然沖耳而來,一輛跑車急速地朝他而來。
“謝總,小心!”
她驚恐地沖出去,想推開他,而男人本能側過身子,她便朝著車子撲了出去。
恐懼瞬間朝四肢百骸蔓延。
絕望時,細腰挽過來一只大手,人被卷入溫熱的懷抱。
林歲暖驚嚇抬眸,對上男人幽深的黑眸。
她嚇得喘息,聽到司機咒罵他們亂闖,僵直的思緒回籠,意識到自己被緊抱,鼻尖搖曳淡淡雪松木的香味,聽著他胸腔里滾燙的浪潮,慌亂地按住他的手臂,聲音干啞,“謝…謝總……”
下一秒,她被松開了。
她后退了一步,略覺尷尬地握住胸口,余驚未消,“嚇死我了,下次不要橫穿馬路了。”
“你沒事吧?”
“我只是在等車。”
此時,吳禮序開著黑色賓利緩緩抵達。
林歲暖觸及男人涼颼颼的目光,小臉窘迫地漲紅想解釋,可男人根本就不想聽,利落轉身上車。
還是熱情的吳禮序給她拿了一把傘。
林歲暖看著黑色賓利劃過,后車廂男人陰沉的英俊側臉,心里憋屈。
可想到剛才沒有他,她就被車撞飛。
人雖冷漠,但人品不錯,讓她也沒辦法真的生氣。
她將雨傘收好,濕衣服換成后備箱內的干凈衣服,驅車前往心理診所。
“許醫生。”
“好久不見了,傅太太,你近來睡眠情況怎么樣?”
“不是太好。”她露出一絲愁容,并不像在外面總是掩蓋自己的情緒。
唯一能放輕松地方就是這里。
許醫生目光一頓,“和傅總還分房睡?”
她目光暗淡。
許醫生似了解了,“你沒告訴他,你最近有夢魘的事嗎?他是救你的人,和他在一起,你的潛意識就會感到安全,噩夢也不會再發生了。”
“工作再忙,也不能忽略了老婆呀,我晚點給他打個電話。”
“不要。”
她抓住許妍珠的手,對上許妍珠疑惑的目光,一時解釋不出來,只是搖頭。
許妍珠是傅時潯安排的心理醫生,她會將她的病情告訴他。
她忘了這點。
但現在,他也不會在乎了。
許妍珠反握她的手,聲音放軟,“放輕松,你不想我說,我一定不說。”
“我們躺上去聊一聊,好嗎?”她極溫柔。
“嗯。”
林歲暖躺到躺椅上,雙手交握在小腹前,聞著熏香,漸漸地沉下思緒。
兩人聊了很久。
意識有些模糊地聽到許妍珠說,“最近發生這么多事,你心里負擔太重了,聞著熏香好好睡一覺,我不讓人打擾你。”
她松懈下來,陷入了黑暗。
不知過了多久,耳邊傳來腳步聲,她迷糊地睜開雙眼,眼前銀光一閃,臉頰突然襲來一抹刺痛,痛楚瞬間蔓延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