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梔回到家已經是凌晨,她以為林權和孟斕都睡了,可是打開客廳的燈,發現林權正坐在沙發上發呆。
林梔捂著胸口,明顯有被嚇到:“小權,這么晚了,你怎么還沒睡?”
林權緩過神,轉頭看向林梔露出笑容:“姐,我剛寫完作業,準備出來倒水喝,忘記開燈了。”
林梔“嗯”了聲,點點頭,“你后天開學是吧?”
“對。”林權起身走向林梔。
“學費我明天打給你。”林梔放下包。
“姐,你吃晚飯了嗎?”林權望著林梔。
“吃過了,你沒吃嗎?”林梔關心看林權。
“吃了,媽做的番茄雞蛋面。”林權笑著說。
“媽睡下了吧?”林梔壓低聲音看向孟斕的房間。
林權點頭,“吃過晚飯看了會兒電視就睡了。”
“媽,沒有起疑吧?”林梔擔心。
林權搖搖頭,“沒,就問了爸在醫院的近況,我糊弄過去了。”
林梔點了點頭,拍了拍林權的肩膀,“時間不早了,你也早點睡吧。”
說著,林梔進到衛生間準備洗漱。
林權擔憂跟上去,抵住衛生間的門,“姐,今天爸的治療費你交了嗎?”
“交了。”林梔疑惑看林權。
“姐,你上周剛把欠債還了,哪兒來的錢交費?還有你今天為什么回來這么晚?”林權擔心又認真地望著林梔,“姐,沒有錢我們可以找親戚朋友借,你千萬不能去做傷害自己的事情。”
林權盯著林梔的臉,表情緊張又嚴肅,是一種不符合他高中生的成熟感,有點滑稽但又很真摯。
林梔望著林權凝重的眼神,思考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林權說的是什么意思。
“你小子一天到晚有沒有認真看書?腦子里都想些什么呢?”林梔拍了下林權的后腦勺。
林權摸著后腦勺,還很無辜:“小說里不都這么寫的,女主缺錢就大街上隨機找了個男人上床,然后男人是男主,是什么霸道總裁,女主就當了男主的情人。”
林梔忍俊不禁,“你也知道是小說了?現實哪兒有這么多霸道總裁?”
接著又忍不住自嘲嘆氣:“而且哪兒有小說里的女主有你姐這么慘?工作都找不到。”
“姐,你不會真的大街上隨便找了個男人……”林權抓錯了重點,瞪大眼睛驚呼。
林梔不輕不重地彎曲手指在林權的腦門上敲了兩下,“想什么呢?你姐是那種隨便的人嗎?”
林權摸不著頭腦,“姐,那你哪兒來的這么多錢?”
“我……”林梔遲疑低下眸子,“欠了一個大人情和一大筆錢,而且我今天還把事情搞砸了,現在還不知道要怎么還人情和錢。”
林權疑惑,“現在Z市還有人會借給我們錢?”
林梔嘆口氣,“總之,你知道你姐沒有亂來就行了,你快收拾睡覺,正是長身體的時候。”
林梔推著林權的肩膀促使他離開。
林權腦子飛速轉動,“姐,不會是唐垣哥回來了吧?是唐垣哥借錢給你的嗎?”
林梔聽見“唐垣”這個名字都愣神,好久沒有聽見這個名字了。
“別瞎猜了,快去睡覺。”林梔命令一般地把林權推進房間,然后輕輕關門。
林梔深深吐了口氣。
洗漱后,林梔拿起手機給賀芳發了信息:阿姨,今天的事情對不起,是我刺激了硯深。這十萬塊錢我會按照銀行利息分期還您,麻煩您給我一個銀行卡號。
擦著頭發,林梔躺在陽臺的單人床上繼續翻看招聘網站的職位。
她必須要盡快找到工作,現在經濟壓力太大。
“叮——”
手機響了一下,是一個很久沒有閃爍跳動的頭像。
唐垣:阿梔,我要回國了,你還在Z市嗎?
確認了好幾次,才相信是唐垣發來的信息。
算來,她和唐垣有幾年沒聯系了,五年前林家破產欠債后,是唐垣借了一大筆錢給她,她才勉強撐過那段時間。
后來,林梔害怕尷尬,也不愿意去寒暄,每個月只按時給唐垣打款。
所以,這次唐垣能找自己,林梔屬實沒有想到。
林梔:還在。
唐垣又問:你最近還好嗎?沒出什么事情吧?
林梔:最近,還行吧。
唐垣:最近還行,那就是之前不行?之前的欠債還完了嗎?需要我幫忙嗎?
林梔:快還完了,暫時不用幫忙,上次借你的錢我都還沒有還完,不能再向你借了。
唐垣:真的?
林梔:真的。
唐垣:你不會以為我回國,是為了找你催債吧?
林梔:當然不是。
唐垣:你要是困難,剩下的錢不著急還我。
林梔:嗯,我知道。所以你這次回國是做什么?旅游嗎?
唐垣:我博士畢業了,準備回國內找工作。
林梔驚訝:你回國內找工作?你家人不是都在國外嗎?
唐垣:我媽去年離婚了,又找了個白人嫁了,而且又懷孕了,我在這兒像個外人,還是回國吧。
林梔透過文字都看見了唐垣的無奈。
唐垣:你還在Z市嗎?
林梔:嗯,在。
唐垣:我明天下午到機場,一起出來吃個飯?
林梔:好,你到了給我說。
又寒暄了幾句,才進入漫漫長夜。
只是對于林梔來說,長夜無眠。
早上林梔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。
“梔梔,可能還得麻煩你來一趟醫院。”是賀芳很為難的聲音。
林梔聽見賀芳的聲音,“蹭”一下就從床上起來,“是硯深出什么事了嗎?”
賀芳長嘆一口氣,“硯深又不記得了。”
又?不記得?
林梔心里思忖良久,都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。
到了醫院。
賀芳和簡意直刷刷盯著自己,林梔放緩了腳步。
“硯深昨晚醒來,忘記這幾天的事情,又只記得七年前。”賀芳拉著林梔解釋,“梔梔,醫生說不能再刺激硯深了,這一次是血壓升高,下次可能就是腦出血。”
“忘記這幾天的事情?”林梔重復了一遍,”意思是,硯深不記得昨天我說的分手這件事?“
賀芳擔驚受怕,抬手就想要捂住林梔的嘴,她壓低聲音繼續道:”硯深以為自己剛醒來,還是只記得七年前的事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