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意思,你不適合我們的崗位?!?/p>
林梔拿著簡歷走出辦公室,沉重地吐了一口氣,腦子里回蕩著這句話。
其余等待面試的人望著林梔,忍不住指指點點起來。
“這不是之前風光一時的林家大小姐嗎?現在也來和我們搶飯碗了?!?/p>
“林家五年前就破產了,林家畢竟是暴發(fā)戶出身,能有多長久?”
“林家五年前為了資金鏈背刺了多少家企業(yè),現在整個Z市還有誰敢用林小姐?”
“林大小姐現在怕是腸子都悔青了,當初嫌貧愛富和周家訂婚甩了陸硯深,結果誰知道陸硯深竟然是C市陸家的獨子,只是來我們小地方體驗生活。”
聽著這些落井下石的話語,林梔心情很平靜,因為更難聽的她都聽過。
爸還需要錢做手術,林權還要念書,每個月還要給媽媽生活費,以及每個月還要還之前的負債……
林梔,你沒有時間傷心。
呼--
長舒一口氣,走出大樓,林梔拿出手機準備在招聘網站上看看其他工作。
她驚訝發(fā)現竟然有十幾個未接來電,剛才在面試她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所以沒有聽見。
盯著電話號碼,林梔覺得既熟悉又陌生。
正疑惑,同樣的號碼再次打來。
林梔皺著眉狐疑接聽:“您好,哪位?”
“林梔嗎?”一個充滿哽咽和悲痛的聲音。
“您是?”林梔覺得這個聲音很耳熟。
“我是賀芳,硯深的媽媽?!?/p>
轟--
震驚,林梔大腦懵了。
她都和陸硯深分手五年了。
陸硯深的媽媽怎么會給她打電話?
“很抱歉打擾你,你現在有空嗎?”賀芳問。
林梔有些忐忑:“有什么事嗎?”
“我和硯深在Z市人民醫(yī)院,你方便過來一趟嗎?”賀芳用著懇求的語氣。
“醫(yī)院?”林梔的心重重墜了下。
”硯深出了車禍,他……現在只記得你。“
砰--什么東西在林梔腦子里炸開。
什么叫出車禍?
什么叫只記得她?
腦子亂亂的,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坐上出租車,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來了醫(yī)院。
林梔整個人失魂落魄在走到病房外,見到了同樣臉色蒼白的賀芳。
賀芳激動地拉住林梔的手,“阿姨知道當初你和硯深分手是阿姨的錯,阿姨謝謝你不計前嫌能過來?!?/p>
“阿姨,硯深怎么會出車禍?他現在怎么樣?”林梔心急如焚朝病房里張望。
賀芳紅腫著眼睛,“硯深半個月前回國,他父親想讓他留在C市總部,他執(zhí)意來Z市開拓市場,我們知道他來Z市的原因,但我們拗不過他。”
林梔咬了咬嘴唇。
“五天前,硯深到Z市出了車禍,搶救了兩天才沒有生命危險,可……”賀芳低下了還掛著淚珠的眼眸。
“硯深他怎么了?”林梔著急。
賀芳眨了好幾下眼睛,才忍著傷心繼續(xù)道:“可硯深的大腦受損,他的記憶停留在了七年前……他一醒來就急著找你,我不敢說你們已經分手怕再刺激到硯深…”
“什么?陸硯深的記憶停在了七年前?”林梔呆滯,瞳孔震動,心里五味雜陳。
人沒事就好,可……怎么會失憶?
“硯深現在以為你們還在一起……”賀芳緊緊皺眉望著林梔。
林梔大腦一片混亂,“所以,阿姨想讓我做什么?”
賀芳抿了抿唇,“阿姨知道這么要求很過分,但看在你和硯深在一起三年,能不能請你先幫忙瞞著硯深?”
林梔腦子轉了好久才明白賀芳說的話,“你想讓我假扮陸硯深的女朋友?”
”我知道當初讓你和硯深分手是阿姨的錯,可硯深需要出國鍍金才能接管陸氏集團,才不會被那些董事們詬病。況且也是你先提的分手,硯深訂婚也是合情合理的,不是嗎?而且我只是不讓硯深和你復合,讓你幫忙勸硯深出國……”賀芳越說越沒有底氣。
林梔攥緊了拳頭,沒有接話。
賀芳眉心擰在一起繼續(xù)說,“阿姨不白讓你幫忙!你需要什么阿姨都可以滿足你!我聽說你父親需要錢做手術,我可以……”
“阿姨,我和陸硯深已經分手了,我不能幫你。”林梔理科決絕打斷賀芳。
從前她以為陸硯深是家境貧寒的人,自己也不過是暴發(fā)戶的女兒,兩個人是可以在一起的。
后來,她知道陸硯深是C市陸氏集團獨子,便清楚兩個人是云泥之別,更是慨嘆還好自己提早說出了分手。
既然已經斷開,就沒必要再繼續(xù)。
說完,林梔轉身準備離開。
“梔梔!”陸硯深的聲音從林梔身后傳來。
林梔血液凝固,瞬間忘記繼續(xù)往前走,雙腿灌鉛一般停在原地。
五年了,分開五年了,林梔沒有想過,會和陸硯深再次相遇。
更加沒有想到,再次重逢會是在醫(yī)院,會是現在的情形--陸硯深失憶了,記憶停留在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。
可是他們已經分開五年。
“硯深,醫(yī)生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?怎么下床了?!辟R芳為難地想要拉住陸硯深。
陸硯深敷衍一句:“我沒事?!?/p>
說完,陸硯深往前拉住林梔的手。
林梔被迫轉身。
在看見陸硯深的那一剎那,腦海中與陸硯深有關的記憶一起涌了上來,記憶里夢里和眼前陸硯深的模樣重疊一起。
林梔心中震撼且酸澀,血液似乎都凝固。
陸硯深擔憂:“你的手怎么這么涼?生病了嗎?”
林梔遲疑:“我……”
賀芳站在陸硯深背后,對著林梔深深鞠一躬,懇求的眼神,一時之間讓林梔動容。
“可能是醫(yī)院空調開太低了。”林梔擠出微笑,糊弄過去。
陸硯深牽著林梔的手走向賀芳,“媽,我和梔梔有話要單獨說?!?/p>
賀芳尷尬點頭,“那你們先聊,我去給你爸打個電話?!?/p>
“好。”陸硯深點頭。
賀芳走開,陸硯深牽著林梔的手進病房。
一進房間,陸硯深就松開林梔的手,聲音也跟著低了下來:“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?”
林梔的心也跟著沉了點,難道他發(fā)現什么了?
“我解釋什么?”林梔故作鎮(zhèn)靜。
“我在醫(yī)院三天,你今天才來,難道不需要解釋?”陸硯深認真正視林梔,不像是質問,更像是賭氣和不滿。
“我……”林梔眼神飄忽不定,“其實……”
“其實?”陸硯深瞇著眼睛等林梔后面的話。
林梔心里糾結,要不要告訴陸硯深實情?
如果不說,一個謊言是需要無數謊言去掩蓋,就像滾雪球,越來越大,到最后沒辦法收場。
但要是說了……
罷了。
林梔內心掙扎片刻,攥緊手心,抬頭望陸硯深。
“陸硯深,其實你失憶了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