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沉淵的聲音很輕,但在死寂的臥室里,每個字都無比清晰。
跪在地上的李媽,臉上的血色一下全褪了。
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,看著那個站在陰影里的男人,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吃掉?
讓她去吃那些已經餿了的冷粥?
“先生,先生,我錯了,我真的知道錯了。”
李媽猛的反應過來,一邊用力磕頭,一邊哭喊著,“我是一時糊涂,是嫉妒蘇小姐,才鬼迷了心竅。求先生饒了我這一次吧,我在沉園伺候了您快十年了啊。”
她抬出自己的資歷,想喚起顧沉淵的一點舊情。
可顧沉淵已經徹底被激怒了。
他沒有理會她的哭嚎,只是微微側過頭,空洞的眼睛轉向了床上那個虛弱的女孩。
他看不見她蒼白的臉,也看不見她緊閉的雙眼。
但他能感覺到,她身上的氣息變得很微弱。
他的藥,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救贖,差一點就因為這些奴才的作踐,徹底失效了。
怒火與后怕交織,燒毀了他的耐心。
“十年?”
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,笑聲陰冷詭異,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。
“原來你還記得,你吃了沉園十年的飯。”
“既然吃了十年,就該知道,”他的聲音陡然轉厲,鋒利可怖,“我顧沉淵的東西,哪怕是我不要的,是殘的,是廢的,也輪不到你們這些下人來碰。”
“誰給你的膽子,敢動我的人?”
他停在李媽面前,低頭用輕蔑的語氣下達了指令。
“沈默。”
“讓她吃。”
“是,先生。”
沈默微微躬身,隨即對著身后兩名保鏢做了一個手勢。
那兩人立刻上前,直接將癱軟在地、已經嚇得失禁的李媽拖了起來。
“不,先生,我不敢了,我再也不敢了,救命啊。”
李媽發出凄厲的慘叫,拼命掙扎,但在那兩個高大的保鏢面前,她的反抗顯得很可笑。
她被一路拖拽,從主臥穿過長廊,最后被按在廚房冰冷的地磚上。
那鍋餿了的冷粥就擺在她面前。
“李媽,請吧。”沈默面無表情地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語氣里沒有同情。
“不……嘔……”
李媽只是聞到那股味道,就忍不住干嘔起來。讓她吃這種東西,比殺了她還難受。
見她不動,一個保鏢直接上前,一把捏住她的下巴,另一只手拿起勺子,舀起一勺冷粥就往她嘴里塞。
“唔!唔唔!”
李媽拼命搖頭,緊閉著嘴。
保鏢眼神一冷,加大了手上的力道。
“咔噠”一聲,是下頜骨脫臼的聲音。
在李媽痛苦的慘嚎中,那勺冷粥被粗暴地塞了進去。
接著是第二勺,第三勺……
廚房里,只剩下咀嚼聲、吞咽聲,以及李媽被壓抑的嗚咽。
主臥里,蘇錦溪躺在床上,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身體因為高燒而滾燙,但心里卻很冷靜。
她沒想過,自己無聲的反抗會以這樣血腥的方式收場。
這個男人,只是在用極端的方式宣告自己的所有權。
他是在警告沉園的所有人,也是在警告她——他的人,他的東西,只有他能折磨。別人,連碰一下的資格都沒有。
這個認知,比身體的病痛更讓她難受。
不知過了多久,廚房里的聲音停了。
沈默悄無聲息地回到主臥,對著顧沉淵微微躬身。
“先生,處理完了。”
“嗯。”顧沉淵應了一聲,聲音里聽不出情緒。
他沒有再問李媽的下場。對他來說,那只是被處理掉的垃圾。
他頓了頓,又用冰冷的聲音下達了新的指令。
“把今天所有當值的,看到蘇小姐被怠慢卻沒有出聲的,還有參與了這件事的所有人,”他頓了頓,吐出四個字,“全部清理干凈。”
沈默的身體微微一震,但還是立刻躬身領命:“是。”
這四個字,意味著一場大清洗。
意味著今晚,沉園將有至少一半的仆人被永遠從這里抹去。
而這一切,只是因為他們怠慢了先生買回來的一個人。
沈默退下后,臥室里再次陷入死寂。
顧沉淵在房間中央站了很久。
然后,他邁開步子,緩緩地走向那張大床。
蘇錦溪的心瞬間提了起來。
她能聽到他靠近的腳步聲,能聞到他身上檀香混合著暴戾的氣息。
她緊張地閉上眼睛,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。
腳步聲在床邊停下。
她感覺到床墊的邊緣陷下去一塊。
他坐下了。
他沒有說話,也沒有任何動作,只是安靜地坐在那。
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,壓得蘇錦溪快要喘不過氣來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,十分漫長。
就在蘇錦溪快要被這種沉默逼瘋時,一只冰冷又帶著薄繭的大手,輕輕地覆上了她的額頭。
蘇錦溪的身體猛地一僵,下意識地想要躲開。
但那只手只是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,就收了回去。
滾燙。
燒得很厲害。
顧沉淵緊鎖的眉頭,在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時候,蹙得更深了。
他站起身,對著門口的方向冷冷地開口:“把備好的粥端進來。”
門外立刻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。
很快,一個穿著新制服,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的小女仆,戰戰兢兢地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。
她的手抖得厲害,托盤里的碗和勺子發出一連串碰撞聲。
她走到床邊,連頭都不敢抬,聲音很小:“先生……粥……粥來了……”
托盤里是一碗熬好的小米粥,還冒著熱氣。
顧沉淵沒有說話,只是伸出手。
小女仆趕緊將碗遞到他手上。
顧沉淵端著碗,重新在床邊坐下。
他一手端碗,一手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粥湊到唇邊試了試溫度。
不燙,也不涼。
然后,他將勺子遞到了蘇錦溪的嘴邊。
這一次,他的動作不再粗暴,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。
“吃。”
他只說了一個字。
聲音依舊冰冷,卻是一種不容置疑的指令。
蘇錦溪緩緩地睜開眼。
她看著懸在自己唇邊的勺子,看著眼前這個剛用血腥手段清洗了整個莊園的男人。
她知道,她的反抗結束了。
她輸了。
她緩緩的張開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