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商隊的突擊隊,見到這種情形狀況,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。
等看到朵朵忽然好像訓練過無數次一樣,動作熟練地跳上一只大老虎的后背,和森林百獸一起沖了出去……
幾個男人才齊齊回過神來。
“我們也上!”
突襲隊很快加入了百獸的隊列。
那群看似無組織、無紀律的山野猛獸,在他們加入之后,并沒有出現驚慌失措的亂序狀態(tài)。
狼群仍然負責打前鋒,見人就撲倒,咬傷要害。
其他猛獸負責威懾和輔助群攻。
蛇群負責充當活動的草繩,控制和捆綁山寨中的突出人員。
就連在空中盤旋的百鳥,也一刻不停,精準向山寨的匪徒們發(fā)射鳥糞攻擊!
不出一柱香的時間,山寨的匪徒們就被盡數拿下!
朵朵撿起掉在地上的一把菜刀,對著關押猴群的籠子,一個個劈砍過去。
被放出的老猴子們吱吱哇哇的叫著,涕泗橫流。
老猴阿嫲第一個沖上來抱著朵朵。
它上上下下的檢查朵朵,神色中透露出的關切和擔憂,令旁觀者都不禁動容。
晚一步趕到的沈清晏,更是在旁邊泣不成聲。
難怪這孩子能被猴群這樣愛著!
因為她不是把它們當牲畜、當工具。
而是真心把這些猴子當成親人、家人、朋友!
“朵兒……是四爹爹對不起你!……要不你打我一頓出出氣!”
沈清晏懊惱得捶胸頓足。
仰天大哭。
朵朵被猴群護著,向后退了好幾步。
明顯是要遠離沈清晏。
老猴阿嫲最為擔心,發(fā)出了一連串的小聲吱吱,向朵朵問起沈清晏的身份來歷。
朵朵回答不上。
但她聽清楚了沈清晏說的那句“四爹爹”。
她很犯愁。
朵朵如今已經確定,自己真的有一大串爹爹。
可沈清晏這樣子的大塊頭哭包爹爹……
不要也罷吧?
朵朵想清楚之后,當即指著面前被抓起來的山寨賊匪,岔開了沈清晏的話題,好心提醒道:“這些壞蛋已經被控制住啦!泥們趕緊去找自己丟失的貨物吧!”
說著,就準備在山林百獸的掩護和猴群的簇擁下,離開這片深山。
可沈清晏卻迎著百獸警惕防備的目光,攔下了朵朵。
“朵兒!四爹爹之前是和你鬧著玩的??!……你別走!你就算不相信我,你也得見見你流云宗的泠梧師姐和聽雪樓的兩位哥哥吧?他們也是日夜兼程跑來找你的??!”
朵朵這下終于明白了沈清晏為什么自稱四爹爹了……
看來師姐和哥哥們幫她驗過了。
只不過,她真的不想再多要一個爹爹了。
這事……
之后再說吧。
她好累。
好困。
好餓……
想睡覺。
“呼嚕?!?/p>
沈清晏還在絮絮叨叨的哭,朵朵卻已經趴在大老虎背上睡了。
“東家……”老疤好心提示沈清晏,“大小姐她在打呼?!辉巯劝押⒆訋Щ厝?,有事回頭說?”
沈清晏從自顧自的認錯狀態(tài)中抬起眼。
只見山林百獸正和他們站在對立面。
一副隨時應戰(zhàn)的警戒姿態(tài)。
沈清晏盯著老虎背上睡得鼻頭紅紅的朵朵,一時間竟進退兩難。
他沈清晏五歲就跟著太爺爺行商。
十歲開始獨立帶商隊遠行。
十三歲接手第一批家業(yè)。
十七歲帶隊殺了好幾支搶劫的惡匪……
他見過刺客的劍距離眼睛只有一拳之隔。
見過朝權更替迭代時的血雨腥風。
四十幾年來,他什么大風大浪沒經歷過?
他從未慌過。
但現在他慌了。
他該拿這個從天而降的女兒怎么辦?
最終,沈清晏只能忍著劇烈如同挖心般的痛楚,暫且由朵朵被百獸們帶回百花谷的。
可沈家商隊也在這之后,將百花谷團團圍住。
只給谷中留下了一個可供進出的小口。
朵朵睡醒之后,就聽見身邊猴群嘰嘰喳喳,議論紛紛。
“包圍我們是什么意思?該不會要搶走我們家大王吧?”
“大王被他們抓了那么久,好不容易才逃回來,還不愿意放過我家大王?”
“反正踏平一個山寨也是踏,不如再和他們干一場!”
朵朵揉著眼睛坐了起來,迷迷糊糊地問:“要踏平誰?山匪們不是全都被控制起來了嗎?”
猴群歡天喜地的靠近朵朵。
給她遞上竹筒裝好的清甜溪水,新采摘的果子。
福福拿猴腦袋在朵朵下巴處貼了又貼。
麒麟也貼了過來。
“喵~你快拿個主意吧!你四爹爹把百花谷封起來了,讓你泠梧師姐在山谷口守著喝西北風……你再不振作起來,你師姐可能要被凍死了!”
朵朵嘎巴一口咬開了果子,迷茫的看著麒麟,“窩拿啥子主意?”
“什么時候回聽雪樓的主意啊?!摈梓虢辜?,“你忘了你答應我的嗎?我們只出來幾天就回去的?。 ?/p>
朵朵把剩下的一半果子扔進了嘴里,支吾道:“哦……窩不想回聽雪樓了?!?/p>
麒麟瞪大了貓眼,“什嘛?!你你你……出爾反爾!”
朵朵被它驚訝的尖叫聲嚇得有些心虛。
不自覺的抬起了兩只肉乎乎的小拳頭,一起撓頭。
“麒麟,泥看啊,窩現在已經有了兩位爹爹。他們倆就已經夠麻煩的了……要是再把剩下的五個爹爹都找齊,窩每天光是喊爹爹,就要花好多時間……”
“這還不是最重要的,最重要的是,每個爹爹都希望朵朵陪在他身邊,可窩做不到哇!”
“二爹爹有他的聽雪樓,墨塵爹爹有他的流云宗,就算是還沒相認的四爹爹,不也有自己的商隊嗎?他們有他們的事情,窩也有窩的呀。窩堂堂百花谷大王,也有自己想要保護的同伴?!?/p>
說著說著,朵朵還鼓起腮幫子,“再說了,四爹爹看著就不像好人,又那么愛哭,窩真的不想和他一起玩……”
麒麟渾身的貓毛都炸了。
活脫脫像只黑色的大刺猬。
“喵!豈有此理!你別忘了你二爹爹是怎么當上聽雪樓樓主的!”
麒麟的貓爪在地上重重一拍,憤怒說道:“他可是答應了歐陽晟,讓你一直和我玩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