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吱!”
福福也叫嚷著跑過來,手里捏著一根細細樹枝。
但沈清晏微微啟唇,一聲“拿下”,他們一行三個,全部落入了沈家商隊的手里。
沈清晏還在思考要怎么收拾麒麟。
忽然聽見手下“啊”了一嗓子。
吃痛驚呼。
沈清晏蹙眉看去,只見三個壯漢抓著朵朵,還手忙腳亂的,不太能抓住。
那雙紅通通的眼睛,就像一只憤怒的小獸。
沈清晏再看向手下,兩個手下都被她咬傷了。
虎口處血淋淋的。
沈清晏黑著臉問道:“你該不會是山里野猴子的老大吧?”
“窩就是老大!”朵朵怒然,“本大王來救它們了!放了猴猴!”
旁邊的手下們紛紛譏笑:“你一個小乞丐,居然敢自稱山大王?果然是小孩愛做夢啊!”
沈清晏不自覺的順著他們的話看向朵朵身上。
她身上被汗水打濕。
白衣底下一片深一片淺。
她這個年紀本該粉嘟嘟的嘴唇,此時蒼白無比。
眼眶更是紅得叫人心疼。
再往下看——
那雙本來不夠厚實的小靴子,鞋底都已經磨薄。
鞋頭更是破了個小洞。
圓圓的腳趾頭在僅剩的一層布料后若隱若現。
似乎還暗紅帶血。
光是看到這雙靴子,沈清晏就已經想得到,這孩子穿著它走了多遠的路。
翻山越嶺……
跋山涉水……
沈清晏的心尖驀然抽痛。
這孩子為什么一個人、一只貓走了這么遠?
她看起來也不像是窮人家的孩子啊。
而且,她能和聽雪樓樓主的貓玩到一塊去的,絕非普通人!
她背上那個猴毛包袱,看起來也非同小可。
她到底是誰?
沈清晏想直接問。
可是,話到嘴邊,他又收了回去。
看這孩子現在的樣子,是把他當壞人了!
那他這個大壞蛋的問題,她肯定不會好好回答。
不如干脆一錯到底。
壞到極致!
沈清晏當即將麒麟高高拎起,恐嚇朵朵:“你和這死貓也是一伙的?那可以,黃泉路上你們有個伴了!”
朵朵正要呲牙,卻聽見麒麟喵了一聲。
“沒事的朵朵,這人和歐陽晟、衛長風他們都認識!他是聽雪樓的老主顧啦!你別聽他亂說!他才不敢殺我!”
看麒麟并不害怕,朵朵暫時穩住了陣腳,不再苦苦掙扎。
但她看向沈清晏的目光,依舊充滿敵意。
沈清晏并不知道她們一人一貓已經交流上了。
他看朵朵只生氣,不說話,又使壞哼笑了一聲。
“怎么的?還真不怕死啊?既然不怕死,那我就偏不讓你們一起死,免得成全你們這對好朋友了!”
沈清晏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繼續說道:“但如果你愿意帶我找到被猴子偷走的貨物,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!”
“誰偷泥東西!”朵朵氣呼呼的瞪他,“窩們百花谷什么好東西沒有!誰會要偷泥的!素來只有別人偷窩們,搶窩們的時候……大家才看不上你那些東西呢!”
沈清晏百操不信,“呵呵,還想嘴硬?把這野孩子給我關起來!她什么時候想通了,愿意承認錯誤了,再放她出來!”
他又把麒麟拎到了眼前,盯著碧藍色的貓眼,惡狠狠的說:“至于這只死貓……也關起來!不讓吃飯,也別喝水!我看它能撐到什么時候!”
說完,沈清晏就把麒麟丟給了離得最近的手下。
商隊物資一應齊全,說話的這會兒功夫,已經有人找到了一只三面密閉的鐵閘木籠。
麒麟被扔進去關了起來。
而朵朵也被帶進了另外一個單獨的扎營帳篷。
外頭的北風刮得呼呼的。
冷得人直打哆嗦。
但寬大的帳篷里燃著篝火,還有厚厚的地墊和絨毯。
把朵朵丟進來的那三個壯漢,拿了一塊干凈的手帕堵住了朵朵的嘴巴。
防止她再咬人。
又拿繩子把她的手腳給捆了起來。
看起來是挺兇狠的。
可等他們走了之后,朵朵嘗試著動了動手腳,卻發現他們綁得并不緊。
要不是因為自己連續跑了一整夜沒合過眼,又沒怎么補充體力,她肯定不可能打不過這群人。
也許她只要睡一覺,再吃點東西,就能從這個帳篷里逃出去!
再找到福福和麒麟,將它們救走之后,再從長計議。
反正這個商隊里沒有猴群的線索。
他們一定會沒事的吧?
朵朵噙著淚花,無力的昏睡過去。
沒過多久。
沈清晏提著一鍋熱乎乎的羊肉湯走進帳篷時,第一時間聽到的,竟是沉沉的鼾聲。
那條陪伴著商隊一起前行的大黃狗,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旁。
看見昏睡的朵朵,它竟然沒有再上前,就在帳篷門口停住了腳步。
沈清晏疑惑的盯著大黃搖擺不止的尾巴看。
“怎么?你很喜歡這小姑娘嗎?”
大黃咧開嘴,吐出紫色帶黑紋的舌頭,憨厚的喘著氣。
沈清晏愕然,“嚯,還是第一回見到你對陌生人如此熱情!……而且,你不是不喜歡孩童嗎?”
他們沈家商隊在行進的過程中,路過村莊部落時,難免會遇見幾個年幼的孩子。
孩子們見到大黃,總是膽怯的上前詢問沈清晏,問:“我能不能摸摸它?”
過往每到這種時刻,大黃總是從嗓子里發出低吼聲,威懾警告。
因為這狗小時候太過憨厚老實,總是被孩子們捏圓搓扁,幾乎被當成搓衣板玩耍,于是頭頂曾經禿了半年。
為此沒少被同類嘲笑打趣。
不管熟不熟的狗,見到大黃的禿頭,都得狂吠兩聲。
那半年,沈清晏都替大黃發愁!
他怕這狗一時想不開,還特意命手下給大黃做了一頂合襯的帽子……
也是自那之后,大黃一見到小孩就要發怒。
孩子們稍微離它近點,它渾身松針般的狗毛都要炸起!
而朵朵卻成為了這幾年來的唯一例外。
沈清晏伸手拍了拍大黃的頭,真希望大黃能開口說人話,告訴他,這其中到底有什么奧秘?
也順便讓他搞搞清楚:
為什么他看見朵朵滿身是傷,會那么心疼?
恨不得那些傷都落到他身上。
讓他替她去疼!
這孩子,肯定不止是百花谷的山大王!
就在沈清晏暗自出神時,旁邊的大黃實在看不過去了,用狗嘴頂了頂他手里提著的紫砂小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