朵朵氣的兩個小鼻孔都鼓大了一圈。
“咕咕又是什么東西?咕咕沒有窩爹爹重要!”
她看著衛落雁這一身練家子的氣質,總覺得今日的這場打斗在所難免了!
不管是誰,都不能像黃鼠狼叼小白兔那樣,偷走她的爹爹!
衛落雁再次被朵朵氣得發笑。
“朵兒,你先搞搞清楚,姑姑這是在幫你墨塵爹爹!他往后要是跟了你姑姑我,想做什么便做什么,自在如風!但如果被梅花山莊那個晏淺淺叼去……呵,那怕是每天都得被關在屋里生娃!”
衛落雁向來說話大大咧咧,聽雪樓的其他人是習慣了。
可墨塵不習慣!
要不是男女授受不親,他真得沖上去捂住衛落雁這張嘴。
在他懵懵懂懂的寶貝女兒面前,說什么關起門生孩子?!
這是朵朵能聽的話嗎?!
“多謝衛姑娘好意。”墨塵強行凝氣,鎮壓住臉頰上險些浮起的紅云,平靜無波的說道:“我的這樁婚約麻煩,我自會去解決。我這便啟程,回流云宗幾日。朵兒暫且就待在聽雪樓吧,勞煩衛姑娘費心。”
衛落雁滿口答應,“你只管放心回去!朵兒是我的親侄女,我還能待她不好嗎!”
朵朵聽見這話,卻宛如遭遇了晴天霹靂。
她一把抱住墨塵大腿,死活不肯撒開手。
“爹爹要回流云宗,為何不帶窩哇?窩也要回去!窩要和爹爹一直在一起!”
墨塵將朵朵抱起,輕言細語的解釋道:“如今有不少梅花山莊的人。暫住在了流云宗上。人多眼雜的,爹爹擔心他們欺負你。爹爹已經犯過同樣的錯誤,總有照料不周的時候……不可再拿你去冒險。你就乖乖待在二爹爹這里,好好和幾位哥哥相處。”
眼看著朵朵眼底浮起淚花,墨塵按捺住揪心的酸澀,繼續說:“待我回到宗門,便立馬讓泠梧帶著福福來找你。師姐會替爹爹日日陪著你,直到我回來。”
提到泠梧和福福,朵朵的心情總算平復了幾分。
她揉了揉眼睛,把眼淚收回了肚子里。
同時,小心翼翼的伸出小手指,委屈巴巴的說:“那窩們拉勾勾……爹爹不能食言!”
見到朵朵這般模樣,墨塵不禁又想起她第一次提到娘親竹微時的情形。
她說,娘親食言而肥,言而無信,便不想提她。
當時,朵朵的眼睛里閃爍著的,也是如此刻一般的委屈之色。
還有一股子“無論誰拋棄她,她也絕不放棄自己”的倔強頑強。
令人又憐又愛。
如此可愛的孩兒,竹威微舍得拋下,他可不舍得拋下!
于是,墨塵和朵朵拉勾勾時,手指不禁比平常更用力了幾分。
“朵兒放心,爹爹一定答應你,只去幾天,速速就回!”
衛落雁一聽這話就樂了,趕著催著讓墨塵離開。
并且,不由分說地從他懷里把朵朵抱了過來。
朵朵習慣性的想呲牙。
但耳畔自動就響起了泠梧師姐此前說過的叮囑:
“你是一個人,不是一只小猴。不要動不動呲牙咧嘴的。”
朵朵的嘴巴嘰咕嘰咕左右拉扯了好幾下。
還是放棄了對衛落雁呲牙哈氣的想法。
衛落雁也似乎看出了朵朵的妥協。
她笑盈盈地摸摸朵朵的腦袋,霸道又愛惜地說道:“我聽說你這孩子哪兒都好,就是不喜歡錢!是不是真的?”
朵朵不喜歡她。
所以不想接衛落雁的話。
衛落雁卻毫不在意,自顧自的說:“喲,看這樣子是真的了!誰教你的啊?咋能這么想不開呢?”
衛落雁手臂肌肉十分有力,抱個朵朵之外,還有多余的力氣招呼麒麟。
“麒麟,我帶朵朵出碧石鎮玩玩,你要不要一起去?”
麒麟立馬跳上衛落雁的肩膀,奶里奶氣的喵了一聲,就算是應了。
緊接著,朵朵就聽見麒麟說:“喵~碧石鎮有很多好吃的!有雞肉春菜餅子、豬肉大餛飩、撒了芝麻的土豆丸子,還有香脆可口的辣魚皮……哧溜哧溜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麒麟就已經忍不住一陣接一陣的吞口水了。
它舔了舔爪子,總結陳詞道:“喵~反正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就是了!一看你應該就都沒吃過!待會兒咱們倆可得敞開肚皮吃,絕不嘴軟!”
麒麟明知道衛落聽不懂貓語,卻還是貼在朵朵耳邊,小聲的說:
“喵~你別看衛落雁穿得樸素,不愛那些花里胡哨的金銀玉器……她賊有錢!她作為聽雪樓最出色的探子之一,每年都額外得到歐陽晟獎勵給她的幾千兩!據說在探聽情報這一塊,但凡衛落雁敢自稱第二,那就沒人敢稱第一!”
朵朵聽得小耳朵一抖一抖。
她仍然不在乎黃金幾千兩到底有多少。
但她聽到了一個新的重點:
衛落雁很厲害!
她就喜歡厲害的人!
她想知道,衛落雁到底厲害在哪兒?
為什么能成為聽雪樓的第一密探?
朵朵咬著手指頭想:
這一趟離開百花谷,見到了不少新鮮東西!
她原先只和百花谷附近的農婦接觸過,見到的女子們平常不是務農桑,就是織布裁衣,生娃、養娃。
而這一回,她上流云宗就遇見了修仙問道的女子。
如泠梧和李蘭若。
現在又認識了衛落雁這種,憑借自己的一身武藝和過人的本事,打敗所有男探子,賺的比他們多,說話比他們大聲的奇女子。
真有趣!
朵朵的心意發生了變化。
因此,真正到了煙火味濃濃的碧石鎮后,朵朵接過衛落雁給她買的糖葫蘆,小小聲的說了一句:“謝謝咕咕。”
衛落雁假裝沒聽到,彎下腰來,將手掌窩在耳后,故意問道:“你說啥?大點聲,我沒聽清楚!”
朵朵一口咬下一顆糖山楂,說得更加模糊不清。
“謝謝咕咕!”
這一次,衛落雁是真的沒聽清楚她說什么。
但這不妨礙她感覺到開心。
“哈哈哈!好孩子!”
她粗糲的手掌用力在朵朵頭上揉了揉,一個不留神,就把朵朵的其中一個發髻給揉散了。
在風中凌亂的朵朵:“……”
這人和二爹爹果真是親兄妹。
連這股粗魯的勁兒都一模一樣!